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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上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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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來沒覺得有什麼,純粹是出於好奇,往前走了兩步,想看清一些,豈料我這一走,那人影馬上就轉身離開了,我心里納悶,卻也沒追上去。

  這時,二哥帶著徐忠厚從審訊室出來,兩個值班民警把他押上了警車,隨後,警車開出了院子。

  過了一會兒,文雅和官飛出來,我們一起往外走,路過大門時,我看了一眼,門衛在屋子裡看電視,我想了想,還是走進去,問他有沒有註意到剛才門外站著個人,門衛擺手說沒見著。

  官飛問我怎麼了,我想或許是自己看晃眼了,就笑了笑說沒事。

  路上,我問文雅,專案組另外一個人甚麼時候到,文雅說剛才已經打過電話,馬上就進梓州縣城了,等會直接開車到我們吃飯的地方,二哥送完人後也會趕過來。

  進了雅間,官飛作為東道主,直接點了幾個飯館的招牌菜,菜剛剛上齊,從門外進來一個年輕小伙子,平頭,皮膚黑黑的,個子估摸著有一米八高,他穿著警用短袖T裇,手膀子上的肌肉很明顯。

  當時文雅是對著門坐的,他最先看見文雅,笑著喊了聲:“文雅姐。”

  隨後,他又招呼了官飛。

  我當下釋然,看來,這就是專案組最後一個成員了。

  文雅起身,向我介紹道:“段小武,23歲,17歲入伍,服役於新疆武警特戰部隊,軍事素質過硬,在部隊學過三年專業偵察技能。一級士官期滿後,小武因家庭原因申請退伍,被梓州公安局特招進縣特警大隊,一年後又被刑警隊要了過來,這段時間正在省廳參加快速射擊學習。”

  聽完段小武的履歷,我明白了文雅的用意。

  刑警擅長偵查破案,卻由於熬夜的時間多,身體都拖垮了,稍微上點年紀,在抓捕嫌疑人時,跑得氣喘吁籲不說,既容易讓嫌疑人跑掉,對抗時自己也容易受傷。專案組有了小武的加入,在這方面就不用愁了。

  隨後,文雅也向小武介紹了我的情況,我倆握手後,大家都坐了下來。

  我們邊吃邊等著二哥,期間文雅給小武大致說了一下案情,半個小時後,二哥推門走了進來,一進門就說:“官飛,你們局長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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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的語氣有些衝,聽得這話,不僅是官飛,我們其他人也懵了。

  愣了幾秒,官飛問:“二哥,出什麼事了?”

  二哥這時也意識到自己剛才著急了些,緩和了臉色說:“我們剛把徐忠厚關進拘留所,你們局長就給和我一起去的民警打電話,讓我們暫時不拘留。”

  “為什麼?”文雅皺眉問。

  “我哪裡知道,他又沒說原因,不過那時我們把手續都弄好了,人也關進去了,我就沒理會。民警給局長回了話,局長還是不依,非讓他想辦法,還讓他在拘留所等著,說是要聯繫所長。”二哥氣呼呼地點了支煙。

  我了解他的脾氣,向來討厭這種徇私枉法之事,就問:“然後你就一個人走了?”

  二哥猛吸了口煙說:“那可不,你們梓州的警察怕他,我不怕!”

  官飛解釋道:“局長很少干預下面的民警辦案,這次應該是迫不得已。”

  “是啊,局長不是這種人,我去打個電話看看。”文雅說完就出去了。

  雅間裡的氣氛一時有些尷尬,我就介紹了小武給二哥認識,又勸他先吃點東西,等文雅問了情況再說。二哥是個直性子,不滿歸不滿,卻不會虧待自己,當即拿起筷子開吃起來。

  幾分鐘後,文雅回到雅間,微微搖頭說:“是市委一個領導給局長打招呼要求放人的,局長實在抹不下面子。他其實也很不好意思,所以都沒有給我們說,只讓自己局裡的兄弟去辦。最後是折中處理的,在法律條規之內,象徵性地減少了拘留天數,也算是和那邊有個交待。”

  “看不出徐忠厚的關係還挺大的!”我說。

  按規定,對違法人員執行處罰前,都會對其家屬進行告知,想來,是二哥他們給徐忠厚兒子告知後,他兒子找的人來說情。

  文雅繼續說:“中國人都逃不過'人情'兩個字,徐忠厚二十多年前當過兵,那個時候義務兵年限是三年,他給一位首長當了三年通訊員,深得首長喜愛,後來這位首長轉業到我們市,現在做到了市委常委一級。”

  “徐忠厚這種變態竟然當過兵!丟人!”小武也是從部隊出來的,很是憤慨。

  二哥語氣好了些:“在法律規定的範圍內減少天數,這還差不多,他要敢直接放人,我立馬去找他理論一番!”

  我們的住宿被安排在縣公安局的招待所,吃完飯,官飛把我們三人帶了過去,和前台交待後就離開了。

  我與二哥一個房間,文雅單獨一個房間。房間在五樓,拿了房卡,我和文雅就上樓了,二哥說去買包煙。

  在電梯裡,文雅愁眉道:“這兩起案子真棘手,陸揚,我壓力好大呀。”

  以前一起辦案時,文雅從沒說過苦說過累,這次市局讓她帶隊,又是處理這麼複雜的案子,她的壓力可想而知。

  相處這麼長的時間,我倆在工作中成了默契的搭檔,在生活中成了好朋友,她在我面前是比較隨性的、坦然的,所以說出了剛才那句話。

  我笑著安慰她:“別擔心,你可以的,我們其他人也會全力幫助你,你看,我們才來第一天,就發現了許多線索,我相信破案指日可待!”

  聽了我的話,文雅微微抬頭看著我,輕聲道:“謝謝。”

  她今天沒有穿警服,長發是披在肩上的,一絲頭髮散落到了臉旁,她伸出手來,輕輕把頭髮捋到耳後。

  這個動作看得我有些出神,加之我們當時是四目相對,距離又近,我突然就覺得自己的心跳快了許多。

  “叮!”

  電梯到達五樓,門緩緩打開,文雅輕拍了我一下:“發什麼愣呢,走啦。”

  我尷尬地笑了笑,和她一起走出電梯。

  我們的房間是挨著的,先到文雅的房間,她打開房門,轉過身來,沖我一笑:“明天見。”

  我回道:“恩,晚安。”

  直到進入房間,我還覺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偏快。我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腦海里馬上切換到了電梯裡的畫面,細細回味著文雅剛才的樣子……

  “你小子這麼累啊?澡都不洗就躺床上了。”二哥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我睜開眼睛,看到他嘴裡含著支煙站在我面前,而我由於太專注,連他什麼時候進入房間的都不知道。

  我回答:“你先去洗吧,我再躺一會兒。”

  二哥卻沒去浴室,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床上,然後咂巴著嘴說:“剛才我出去買煙,看到一個人鬼鬼祟祟的,不曉得有沒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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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得這話,我一下坐了起來,瞪眼看著他問:“你也看到了?”

  “啥?意思是你也見到過?”二哥驚訝地問。

  我隨即把在公安局大院裡看到人影一事講了出來,二哥聽著皺起了眉頭:“是同一個人嗎?”

  “你看到的人是什麼樣的?”我問。

  二哥說,招待所旁邊就有一個副食店,他買了煙後,準備回招待所,就看到對面電線桿下站著一個人,那人的身體被電線桿擋著,只露出了一小部分。

  當警察的人,比較敏銳,二哥覺得這人大晚上站那裡有點奇怪,就多看了兩眼,哪知這人發現二哥在看他,直接轉身走了,快步走了七八米遠,往左邊一拐,進了巷子。

  招待所門口是一條大的街道,不時有車輛經過,再加之晚上光線不好,二哥也沒看清那人的模樣。

  不過,從二哥的描述來看,這個過程與我在院子裡看到人影的過程相差無幾,對方均是隱藏在某處,被我們注意到後,轉身快速離開。

  這讓我有理由相信,我們倆看到的是同一個人。

  “難道我們被兇手盯上了?”二哥說出了個大膽的猜想。

  我想了想說:“按兇手殺人不留痕的手法來看,他不會做送貨上門這麼愚蠢的事,就算要做,也會做得很隱秘,哪能讓我們接連發現兩次呢。”

  “若真是同一個人,那很明顯是衝著我們來的,不是兇手的話,莫不是知情者想要提供消息,卻害怕兇手報復?”二哥又說。

  這個說法有些靠譜,不過目前沒有其他的依據,我們還真不好判斷。只有等明天給文雅他們說說這事,讓大家都提高警惕,下次再發現那人,爭取逮住問個明白。

  第二天一早官飛就敲響了我們房門,我一看時間,才七點過,心想辦案也用不著這麼早吧。

  我睡眼惺忪地起床去開門,官飛似乎有些等不及了,直接在外面說:“有鬍刀的消息了。”

  乍一聽到“鬍刀”兩個字,我還有些反應不過來,腦子裡想著誰是鬍刀,正在廁所裡洗漱的二哥探出頭來,用含著牙膏泡沫的嘴問:“抓住那個混混了?”

  聽了二哥的話,我才想起,鬍刀是第二個死者柳如煙的男人。我渾身一個激靈,快步走過去,打開了房門,面帶焦急之色的官飛站在門口。

  此時文雅的房門也打開了,文雅穿戴整齊地走出來,問:“在哪裡?”

  官飛回答:“五分鐘前,技偵那邊給我打電話,說鬍刀手機開機了,在南河路一帶。”

  文雅聽完,直接說:“走!”

  當時我只穿了條短褲和一個背心,文雅反應了過來,看著我說:“我們在下面等你。”

  說完,文雅就走了,官飛對我說:“你別慌,我已經讓當地派出所民警先安排人過去守著了,小武很快也會到。”

  他雖這樣說,我卻還是兩三下收拾完趕到了樓下。

  去的路上,二哥問官飛怎麼接到電話五分鐘就到招待所了,官飛說他醒得早,乾脆就過來了,接到電話時,他正在招待所旁邊吃早飯。

  路上,官飛通知了鬍刀以前的兩個兄弟到南河路與我們會合,一來可以幫著我們辨認鬍刀,二來技偵支隊定位只能給我們一個範圍,等會兒有可能會讓這兩人給鬍刀打電話確定他的具體位置,如果是陌生號碼打的話,我們擔心他起疑。

  雖然目前沒有直接證據指向鬍刀,但他身上肯定有不少關於柳如煙的信息,所以我們還是蠻期待的。

  出發十來分鐘後,官飛又接了個電話,說了幾句,他的語氣突然一變:“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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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飛的話聽得我心頭一緊,耳朵也豎了起來,想要聽出點名堂。

  “行,你幫我盯好。”官飛沉聲道。

  掛了電話,官飛告訴我們,剛才一個線人給他打電話,說在英才小學外看到了鬍刀,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

  “英才小學好像不在南河路那邊吧。”文雅在梓州上了幾年班,對這裡的地形也比較熟悉。

  “的確不在,現在有兩處地方要去,怎麼辦?”官飛徵求著文雅意見。

  文雅看了看時間,隨後說:“柳如煙的兒子就在英才小學唸書,這會兒正是上學時間,鬍刀出現在那裡是有可能的!”

  “可手機信號又是怎麼回事?是線人看錯了,還是鬍刀的手機不在他身上?”我問。

  “咱們分頭行動吧。”二哥建議道。

  時間緊迫,文雅稍加思慮,採取了二哥的主意。

  南河路那邊有派出所民警和小武,人手充足,由二哥打車過去與他們會合,我們剩下的三人則驅車去英才小學。

  此時正是上學高峰期,為了防止意外發生,去的路上,官飛打電話給縣公安局指揮中心,請求調派附近警力前往協助。

  幾分鐘後,我們到達了英才小學,來往的學生和家長很多,門口還停了很多送孩子的私家車。官飛給線人通了電話後,帶我們走到了校門左側的一處電動車停放點。

  守車的是個老太婆,官飛和她說了幾句,她讓我們等著。過了一兩分鐘,來了個老頭,他徑直走到官飛面前說:“校門對面那個穿藍色
裇手裡拿著一根油條在吃的人就是你讓我們找的人。”

  聽了老頭的話,我立馬往那個方面看去,搜尋了十來秒,鎖定了目標。

  當時我們之間隔著有十來米遠,我看著那人,回想著官飛昨晚給我們看過的鬍刀照片,的確很像。

  “應該是他。”文雅也說。

  “嗯。”官飛應了一聲,然後摸出了五十元錢遞給老頭。

  老頭不動聲色地接過錢並揣進褲包,輕聲說了句“多謝”就很自然地迎向一個過來停放電動車的人,恢復了守車人的身份。

  剛才老頭給我們說鬍刀的特徵時,是完全背對著他的,這會兒拿錢的動作又是如此謹慎,看著他的背影,我笑道:“倒退幾十年,這個大爺會是一名出色的地下黨。”

  文雅說:“這些都是官飛親自培養的線人,作用大著呢,靠著線人網絡,他這只‘地貓’能把地下的‘老鼠’全都嗅出來。”

  我正想誇讚幾句,官飛輕聲說:“他動了。”

  的確,鬍刀正往他的右前方走去,我們三人也往那個方向移動。

  過程中,我看了看,街道兩旁並沒有警車過來,文雅知道我的心思,解釋說:“這一段路上下學高峰期都比較擁堵,警察來得慢。”

  增援警力來不了,我就說:“飛哥,等會要控制他的話,我左你右。”

  話音剛落,官飛就說:“他當真是來看他兒子的!”

  我也看見了,鬍刀大步向一個小男孩走去,男孩旁邊跟著一個中年婦女,應該就是柳如煙母親了。

  鬍刀走過去,一把拉過男孩就往旁邊扯,男孩有些驚恐地想要掙脫,婦女也幫著去拉,並大聲喊:“你做啥?”

  婦人哪裡是鬍刀的對手,鬍刀用力一推,她就摔倒在了地上。

  “他想帶孩子走!”文雅驚呼,我們加快了步子,同時分了方向,文雅從正面迎上去,我與官飛分別從左右繞過去。

  婦人一聲大喊後,立馬吸引了數十人的圍觀,但多數人沒有講話,只是靜靜地看,只有一個年輕男子問了句:“你把娃兒弄痛了。”

  “管你屁事,老子是他爸!”鬍刀側頭惡狠狠地朝男子吼道,男子臉漲得通紅,卻不敢再吱聲。

  鬍刀回過頭看著孩子,大聲問:“你媽躲哪去了?”

  男孩身子微微發抖,嘴裡卻倔強地說:“管……管你屁事。”

  這話一出,幾個圍觀的人直接哄笑了起來,氣得鬍刀甩手就給了男孩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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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圍觀的人太多,我與官飛此時才到達最佳的位置,看到鬍刀動手打孩子了,我倆也顧不得多想,直接上前控制住了鬍刀的左右兩隻手。

  “哪個狗日的!”鬍刀嘴裡大罵著。

  “我們是警察。”官飛沉聲說道,同時手上加大了力道,痛得鬍刀“唉喲”叫了一聲。

  “請讓一下。”這時,兩個穿制服的巡警趕了過來,拔開人群。他們認得官飛,就幫著把鬍刀帶離了現場。

  我們把男孩送到門口的值班老師手中後,叫上柳如煙的母親一起,回了刑警隊。

  回去的路上,二哥打來電話說鬍刀的手機已經找到了,在一家二手手機店裡面,是鬍刀昨天賣過去的,只賣了兩百元。

  “手機都賣了,看來這傢伙是真窮瘋了。”官飛說。

  婦人聽了,先是罵道:“窮死了最好!”

  隨後,她似又想起了柳如煙,搥胸頓足地說:“作孽,作孽啊,我們家都是被這個爛人毀的。”

  文雅與她坐在後排,就勸說著她,她卻壓根聽不進去,不停地咒罵著鬍刀。

  我想著剛才的事,從表面上看,鬍刀是個連自己親生兒子都不疼愛的渣子,然而,這卻也說明鬍刀並不知曉柳如煙死亡一事,排除了他的嫌疑,當然,這是在他沒有演戲的設定之下。

  而他是否在演戲,我們能從他這幾天的行動軌跡上輕鬆地查實。並且,他事先並不知道我們在附近,也沒有演戲的必要。

  對鬍刀的訊問持續了兩個小時,仍然以經驗豐富的二哥為主問人。

  鬍刀交待,他回到梓州後,第一時間就找到了柳如煙,並向她要錢,柳如煙念著以往的情份,每次都會給一些。鬍刀見在她這要錢容易,更是變本加利,一次比一次要的錢多,後來,柳如煙說自己沒錢了,鬍刀就提出要和他們一起住,還要看兒子,柳如煙一再地拒絕,並且從來不告訴他地址。

  再後來,鬍刀見柳如煙是下定決心不會給他錢了,那個時候他在其他朋友處也藉不到錢了,他就又想了個藉口,對柳如煙說:“你幫我找一萬塊錢,我就離開梓州,再也不回來了,否則的話,我只有搬去和你住。”

  柳如煙認真考慮後,答應了他,但說需要五天時間,前幾天兩人還有聯繫,到了第五天,柳如煙手機就關機了,後來也一直打不通。

  這幾天,鬍刀把身上的錢用光了,同時也在打聽柳如煙的住址,他認為是柳如煙不想給他拿錢,在故意躲他,憋著一肚子火。

  昨天他沒錢吃飯了,只得把手機也賣了,賣得的兩百元,留了五十住店,用剩下的錢請以前的一個兄弟吃飯,並打聽到了兒子的學校。他知道柳如煙每天會送兒子上學,所以今天一早到英才小學門口守著。

  隨後,我們去了鬍刀這幾天住宿的旅館,又找了這幾日與他有過接觸的人,經過一一的仔細核對,證實鬍刀的確沒有殺害柳如煙的作案時間,從動機上講,他也沒這個必要,因為殺柳如煙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同時,鬍刀的供述印證了我們之前對柳如煙最近一段時間下班後打車規律的推測,她​​在玉潔巷口下車,果然是為了把錢省下來給鬍刀。

  鬍刀說柳如煙的電話第五天就打不通了,那是因為她在第四天晚上遇害,手機也被兇手拿走並關機了。

  讓人不解的是,柳如煙只要了五天的籌錢時間,按官飛之前所說,她每天的收入是三四百,按最高的四百元算,再加上她打車省的20元,五天也才兩千多,離一萬還差得遠。

  我們去銀行調取了她的所有賬戶,賬戶上只有五千元左右。

  既是如此,她為何不多要些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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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是如此,她為何不多要些時日?

  為了弄清這個問題,我再次向鬍刀確認過,“五天”的確是柳如煙自己說的,不是鬍刀要求的。

  這樣的話,說明柳如煙有信心在五天內弄到一萬塊錢,或者,她至少已經想好了找錢的辦法。

  “會是什麼辦法呢?”文雅喃喃道。

  我轉頭問官飛:“玉潔巷的走訪結果出來沒?”

  官飛說:“從派出所抽調的人員昨天就開始工作了,但因為詢問量比較大,人手又少,還在進行中,估計要今天下午才能拿到走訪記錄。”

  二哥說:“案情重大,這事不能急,一急就容易漏掉線索。”

  文雅也表示贊同。

  趁著柳如煙的母親還在公安局,文雅讓我和官飛跟著她去一趟柳如煙家中,清點整理一下柳如煙的遺物,看看能不能有什麼發現。

  臨走前,我說了我和二哥昨晚看到的人影一事,小武聽了,馬上說:“今天他要再現身,我一定抓住他!”

  文雅也說:“我們手上有兩起命案,沒精力理會他,暫時以靜制動吧,大家保持警惕就好。”

  隨後,我與官飛開警車載著婦人離開了公安局,她告訴我們,柳如煙失踪後,她就把外孫接了過去,外孫那有一把鑰匙,放在她家裡的,我們就先回她家拿了鑰匙,再去柳如煙的出租屋。

  打開屋子,由於好幾天沒住人了,空氣中有股灰塵的味道。

  兩間臥室,柳如煙和兒子一人一間,她的房間裡物品很少,梳妝台上擺著的一個盒子比較顯眼,像是首飾盒。我們走過去,在婦人的見證下打開,裡面是些閃亮的耳環、項鍊等。

  其中,有一條珍珠項鍊,我用戴著手套的右手拿起,疑惑地說:“這串項鍊應該值幾千上萬元吧。”

  官飛湊近看了一會,搖頭說:“假的,新的也就一兩百塊錢而已,舊的最多五十元。”

  說完,他又翻看了​​其他幾樣,竟全是裝飾品。

  我當下明白,這些應該是柳如煙“上班”的時候用來打扮自己的,不值錢,只是圖個樣式。

  婦人此時作了個驚人的舉動,兩手端起盒子,直接翻了過來,盒子裡的東西都散落在桌子上,有幾樣還落到了地面。

  隨後,她翻動了幾下,又拉開了梳妝台的抽屜,我看她像在找著什麼,就問:“阿姨,你在找什麼東西?”

  官飛臉上也寫著“疑惑”二字,站在一旁,好奇地看著婦人的行為。

  婦人沒回答我,待翻看完抽屜,又去找柳如煙的床頭櫃。

  我輕嘆口氣,蹲下身子,一樣一樣撿起被婦人弄掉的物品,又把桌子上的首飾全都裝進盒子。雖然它們不值錢,可畢竟是柳如煙的遺物,對受害者,我向來持有一份憐憫。

  婦人在床頭櫃那邊也沒有收穫,出了房間,去了外孫那間屋,我們也跟了過去。

  五六分鐘後,婦人把所有的櫃子箱子抽屜都翻完了,最後頗為失望地說:“看來被她賣了。”

  “到底是什麼東西?”這次是官飛問的。

  婦人撇了撇嘴,終還是說了出來:“我的嫁妝,也是她的。”

  這讓我有些驚奇,嫁妝是父母給女兒準備的陪嫁物品,當年柳如煙的父母不同意她與混混交往,雙方為此鬧得很不愉快,她父親甚至被氣死了。

  沒想到,她父母還是給了她嫁妝的。

  從婦人的話得知,她是把自己當年的嫁妝傳給了柳如煙,想來,這應該是個有些年份的東西,我更加好奇了,再次問婦人那是什麼東西。

  這次婦人回答得很快:“一枚古錢幣。”

  “什麼樣子的?”聽到‘古錢幣’三個字,我的腦神經猛地跳動,大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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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反應讓婦人嚇了一跳,她看著我,好一會兒才說:“它像一把小刀,我也不知道具體值多少錢,是我嫁給她爸時我家裡給的,據說是我們家一輩一輩傳下來的。”

  “六字刀幣!”我再次震驚了,並看向官飛,他眼中同樣充滿詫異。

  張豔的屍體被發現時,屁股下有一枚六字刀幣,現在柳如煙一案中再次出現六字刀幣的身影,莫非這是連接兩起案子的一個關鍵點?

  官飛對我微微搖頭,示意我冷靜一點,然後問婦人是什麼時候把古錢幣給柳如煙的。

  婦人說:“當年她與她爸吵得厲害,後來又執意搬出去與混混住在一起,我偷偷去看過幾次,她過得很艱難。我曾勸過她,想讓她回心轉意,但她堅決要和混混過。我也勸過她爸,她爸的性子更倔,說什麼都不接受混混。我思慮再三,最後決定把古錢幣拿給她,一來,這是祖訓,但凡女兒出嫁,古錢幣就要作為嫁妝傳下去;二來,在緊要關頭,這東西還能賣點錢幫她渡過難關。”

  “也就是說,你已經把錢幣拿給她十多年了?”官飛問。

  婦人點了點頭,官飛又問:“你可知道她是什麼時候把刀幣賣了的?”

  婦人說:“之前我偶爾會瞞著她爸來看她,她爸死了後,我就再也沒進過她的家門了。”

  我留意到婦人的話,她說沒進過家門,這意味著,她很可能偷偷地來看過柳如煙母子。

  不進家門,是恨柳如煙氣死了她父親。

  躲在一旁偷偷地看,是一個母親對女兒無法抵擋的思念之情。

  官飛輕聲道:“這樣看,古錢幣也有可能是最近才被賣掉的。”

  這話把我的思緒拉了回來,也提醒了我,柳如煙賣古錢幣,不正好可以給鬍刀湊錢了麼!

  官飛給我遞了個眼神,然後就出去了,我觀察著房間,一堵牆上貼著十多張獎狀,獎項名稱多是“三好學生”、“
XX考試第一名”,看來,柳如煙兒子在學習上還是挺為她爭氣的。

  從這些獎狀上,我也知道了柳如煙儿子的名字,柳思孝。

  “孩子跟他媽姓的?”我問。

  “之前跟那個爛人姓的,叫胡偉,後面改了。”婦人的目光也投向了牆面的獎狀,嘴角閃起一絲笑意。

  我說:“'思孝'二字,足以說明柳萍心中所願,她為了追求自己認定的幸福而離開你們,後來,父親因此事而氣憤離世,深愛的男人卻又拋棄她們母子,她肯定早就為當年的行為後悔了,若是你們母女早些解開心結就好了。”

  我的話讓婦人有所觸動,她收起笑容,面露憂愁:“你別說了。”

  官飛從外面回來,手機屏幕上放著一張六字刀幣的清晰照片,他讓婦人辨認,看照片上的古錢幣是不是她當年傳給柳如煙那一塊。

  剛拿到手機時,婦人說:“不是。”

  “為什麼?”婦人如此快速地否定,讓我有些奇怪。

  婦人指著六字刀幣的刀把說:“我家那枚錢幣是完整的,刀把沒壞。”

  官飛手機屏幕正是張艷屍體下發現那枚六字刀幣的照片,它的刀把斷了一大截。我想著婦人已經十多年沒見到這枚刀幣了,期間它完全有可能被折斷了刀把,就讓婦人再​​仔細看看。

  婦人聽言,拿著手機好好瞧了一陣子,官飛還幫她放大了看,這次,她有些猶豫地說:“很像。”

  我和官飛臉上都浮現出幾分喜色,官飛看了看時間,然後說:“馬上到中午放學時間了,我們去找你外孫,讓他辨認一下看看。”

  柳如煙很愛她兒子,應該不會瞞他刀幣的事,那麼,柳思孝就能確定這枚斷把的刀幣到底是不是他家的了。

  這個線索很重要,張艷與柳如煙原來是兩個完全不相干的人,如果出現在張艷屍體下古錢幣是柳如煙的,那這兩起案子就可以併案調查了,兇手極有可能就是從柳如煙這裡拿走古錢幣的人。

  本來房間裡的東西我們還沒檢查完,為了及時查明這件事,只有下次再過來了。

  出門後,我剛坐上警車駕駛位,卻聽得官飛說:“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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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我扭頭看向他。

  官飛繞過警車,往前面走去,我心中愈發疑惑了。

  他一直走了近三十米,那裡有個垃圾桶,桶蓋是翻開的,有個環衛工正把裡面的垃圾往旁邊的垃圾車上放。

  官飛走到環衛工身邊,像在說著什麼。

  我想起柳如煙的屍體就是在玉潔巷那邊的垃圾桶裡被一名環衛工發現的,官飛應該是去詢問相關情況。

  期間,我看到官飛的表情有變化,這讓我對他們的談話內容很感興趣。不過我想官飛應該不希望婦人在場聽到一些細節,所以,我按捺住心中的好奇,沒有把車子開過去。

  過了幾分鐘,官飛回過頭來向我招手,我這才發動車子。

  等我過去時,環衛工已經把這個垃圾桶裡的髒物清理完畢了,官飛向他道別後上了車,他也笑著向官飛揮手,我瞥了一眼,他的兩隻手都沾了污漬,額頭上浸出的汗水順著臉頰已經滑落到了下巴處。

  環衛工是城市的底層居民,他們乾著最髒最累的活,卻拿著最為微薄的工資,還要受許多人的白眼。

  然而,如果沒有他們,我們將會生活在一片腐敗與惡臭之中,是他們給了我們乾淨整潔的生存環境,所以,他們值得我們尊敬。

  我們往柳思孝就讀的英才小學駛去時,官飛也通知了物證科的工作人員把六字刀幣送過去,到時候我們會先詢問柳思孝是否知道古錢幣一事,如果知道的話,讓他講出錢幣的特徵,最後才會讓他看實物辨認。

  路上,婦人問我們,是不是鬍刀殺了柳如煙。案件尚在偵破階段,我們無法回答是與不是。

  見我們沉默,婦人自顧自地說:“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趕到校門口時,已經放學了,柳思孝中午在學校吃,我們直接去了食堂,在班主任老師的幫助下,很快就找到了他。

  班主任告訴我們,清晨發生在校門口的事已經傳遍了整個學校,好些學生對柳思孝指指點點,他受到的影響很大,一個上午都在發呆,老師故意抽他回答問題,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他站起來卻是三緘其口,一個字都不說。

  “發生這種事,對孩子的傷害肯定大。”官飛說。

  “作孽啊……”柳思孝的外婆嘆息道。

  我們去時,柳思孝獨自坐在一張餐桌前,餐盤放在桌上,他右手拿著一支筷子,一下又一下地戳在餐盤裡的一隻雞腿上。

  走到跟前,我看到他餐盤裡的飯菜幾乎沒有被動過,唯有那隻雞腿被戳了十幾個小洞。

  “思孝。”班主任喊道。

  他茫然地抬頭看過來,見到我們,眼裡總算有了些神采:“警察叔叔,你們查到是誰殺了我媽媽嗎?”

  柳思孝的這個問題讓我和官飛都無言以對,首先,我們沒想到一個小學生會問如此直白的問題,再者,看著他那期盼的眼神,我們不忍告訴他還沒有確定兇手的身份。

  “去我辦公室說吧。”食堂里人多嘴雜,班主任把我們帶到他的辦公室,安慰了柳思孝幾句就離開了。

  待柳思孝坐下,官飛開門見山地問他有沒有在家裡見過一枚像小刀一樣的古錢幣,柳思孝似乎對這事沒多大興趣,只是用很輕的聲音回答說“見過”。

  “它是什麼樣子的?”我忙問。

  “很舊,上面有幾個不認識的字,小時候我在媽媽櫃子裡翻到它,當成玩具玩,不小心把它摔壞了,媽媽為此還打了我。”柳思孝平靜地回答。

  與他的平靜相比,我和官飛的情緒都很激動,官飛直接從包裡拿出在張艷屍體下發現的那枚刀幣讓柳思孝辨認,他看了一兩分鐘後,肯定地點頭說:“就是這枚。”

  我馬上問:“你最後一次見到它是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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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思孝想了想說:“上個月,我到媽媽房間裡找東西時還見到過。”

  說完,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就問:“是殺我媽媽的人搶走了它嗎?”

  我們還沒來得及回答,柳思孝的外婆說:“一定是他,是鬍刀那個爛人想錢想瘋了,在柳萍那裡要不到錢,就搶走了錢幣,這個遭雷劈的!”

  鬍刀畢竟是柳思孝的父親,官飛不想讓小孩子心裡有陰影,忍不住朝婦人吼道:“你別亂說!”

  婦人一愣,聲音低了不少,卻仍然嘀咕道:“爛人會有報應的……”

  我看向柳思孝,那一刻,他的臉上有著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成熟,眼神也是那樣的凌厲。

  官飛兩隻手搭在他的雙肩上,掰著他轉了個身,往前走到窗戶邊,離婦人遠了些,然後輕聲問了他幾個問題。這些問題多是關於六字刀幣的,遺憾的是,柳思孝只知道家中有這樣一枚古錢幣,卻並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不見的,他媽出事前,也沒在他面前提起過這東西。

  鬍刀在梓州時沒怎麼管過柳思孝,他離開梓州時柳思孝才三四歲,這麼多年過去,柳思孝對這個爸爸已經沒多少印象了。

  這次鬍刀回來,柳如煙一直沒有告訴他住址,更沒有說兒子的學校,所以,今天早上,是兩父子時隔數年後的第一次見面。

  當被問及對鬍刀的看法時,柳思孝沉默了好一陣子,在我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用異常堅定的語氣說:“我是媽媽養大的,我沒有爸爸。”

  這句話足以表明他對鬍刀的態度。

  柳思孝的樣子讓人有些心疼,我伸出手,輕撫著他的頭說:“你有一個好媽媽。”

  問完話,我們把柳思孝送回了班級,然後離開了英才小學。

  刀幣這一線索極為重大,我們叮囑婦人把柳如煙家的鑰匙收好,警方會適時再次進屋蒐集線索。

  回公安局時,車上只有我與官飛,我這才問他之前和環衛工都說了些什麼,他回答:“那人就是發現柳如煙屍體的環衛工,昨天早上對他做了簡單的詢問筆錄,剛才碰巧看到他,我又去補充問了幾個問題。”

  “什麼問題?”我問。

  “首先是問他最近一段時間有沒有見到人與柳如煙一起出現。”

  “他認識柳如煙?”我詫異地問。

  “他負責這一片區域的垃圾清理,柳如煙住在這裡,自然有打照面的時候,昨天他報警後,就給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的派出所民警說過他看屍體的模樣有些眼熟。”官飛回答。

  “那他最近有沒有看到柳如煙?”我又問。

  官飛說:“柳如煙一般早上七點過送兒子去學校,下午把兒子接回來,晚上九點左右出門上班,凌晨三四點回來,多數時間與環衛工是錯開的,所以照面的次數並不多,最近的兩次也在兩三個月之前了。而就是這兩次,環衛工看到柳如煙不是從出租車上下來的。”

  “那是?”

  “是一輛私家車送她回來的。”官飛沉聲道。

  “兩次都是同一輛車?車牌號呢?”我趕緊問。

  官飛搖頭說:“環衛工哪知道看車牌,只記得是一輛銀色的小車,車牌,車型什麼的都認不得。”

  “這個人會是誰呢?”

  “應該是柳如煙的某個客人。”官飛道。

  我有些疑惑:“嫖客送妓女回家?”

  官飛回答:“通過對柳如煙的社會關係排查,她沒有交好的男性,只有這個解釋最合理。”

  “那柳如煙失踪後,有沒有人可疑之人進入警方視野?”我問。

  官飛答:“唯一可疑的就是鬍刀,可鬍刀肯定沒有車,柳如煙也不會讓他送自己回家。”

  柳如煙不會讓鬍刀送回家,卻讓開銀色轎車的人送回家,可見對這個男人是很信任的,而她出事後,這個男人卻沒有現身。這樣看,他的嫌疑是比較大的。

  我沉默了一陣,想起六字刀幣是兩起案子的連接紐帶,就推測,兇手會不會同時認識張艷與柳如煙,旋即問官飛:“張艷一案,那幾個可疑人員當中,誰有一輛銀色的轎車?”

  聽了這話,官飛眉頭輕皺,像是想起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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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了這話,官飛眉頭輕皺,像是想起了什麼。

  “李城……”

  官飛說出的兩個字讓我很吃驚,不過他馬上又說:“李城有輛車,張艷死後,有次他到公安局來接受詢問,我看見他從停車場走出來,不過我不知道它的車是什麼顏色。”

  我分析道:“李城是個牙科醫生,人長得又帥,還談了個女朋友,不至於去嫖娼吧,說實話,無論是從年齡還是長相上看,張艷都比柳如煙有優勢。”

  官飛沒有反駁,只說等回到局裡,把那幾人的資料再篩查一遍。

  我們回去時,文雅幾人早早地等在了會議室,我與官飛外出調查期間,他們這邊也出了兩項結果,第一項是兩名死者陰道內潤滑液的成份檢測,第二項則是徐忠厚超市裡的視頻監控。

  “六字刀幣真是柳如煙家的?”我們一進會議室,二哥就急著問。

  我點頭說:“確定了,張艷案件中的刀幣特徵,警方並未向外界公佈,她兒子說出的自家刀幣的特點卻能與之吻合。”

  “這下可以併案調查了。”官飛說。

  文雅接著說:“恩,兩名死者陰道裡的潤滑液成份也相同,兇手用的應該是同一品牌的避孕套,這也是併案的一個輔助證據。”

  緊接著,官飛說了從環衛工那裡得到的信息,小武自告奮勇說他去核實相關人員的車輛情況,說完就出了會議室。

  小武走後,文雅在投影上播放了幾小段視頻,從畫面能看出來,正是徐忠厚超市裡探頭拍攝到的內容。

  第一段視頻,是李城與楊曉蘭,二人站在收銀台處,聊了好一陣,時間是在張艷被害之後。因為探頭是高清的,能看到李城的表情,是滿臉的戚然​​,他走的時候,楊曉蘭把牆角處張艷換衣服的袋子拿給了他。

  “沒什麼異常,接著往後看吧。”二哥說。

  文雅又播放了第二段視頻,畫面一閃,裡面出現了一男一女,女的站在收銀台內,是陳梅,男的卻是何建。我趕緊看視頻右下角的時間,同樣是在張艷被害之後。

  何建去超市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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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耐著性子看,只見二人也站在收銀​​台處說話,收銀台上擺著些貨品,陳梅把它們挨著往袋子裡裝,何建則拿出錢包在付款。

  何建是在超市購買東西,這本來沒什麼,可此時警方已經找何建問了筆錄,他知道張艷死了,再去麗發超市,我就覺得有些不妥了。

  果然,文雅馬上播放了第三段視頻,同樣是何建在購買東西,收銀員卻不是陳梅,而是另一個人。我看時間,是在第二段視頻之後兩天。

  “何建與張艷分手後,已經很久沒聯繫了,他卻在張艷遇害之後,連續兩次去張艷生前上班的麗發超市購物,這太反常了。”我說。

  “沒錯,再來看這段。”文雅繼續播放。

  這一段視頻,仍然是何建在超市收銀台,收銀台裡面站著陳梅,兩人似乎有些爭執,我再看時間,竟是在昨天傍晚。

  我有些奇怪,視頻資料昨天下午就被拷走了,怎麼還會錄製有傍晚的圖像呢,文雅看出我的疑惑,解釋說:“視頻篩查結果中午就給我們送來了,我和二哥覺得何建的行為有些奇怪,就去找陳梅二人核實,她們說何建去超市是詢問張豔的事。”

  “什麼事?”官飛忙問。

  “他在買東西的過程中,故做隨意地與陳梅兩人聊天,期間就會問一些張艷死前幾天都與誰接觸過、有沒有與誰吵過架之類的問題,陳梅還說,昨天我們走了後,他又去超市買東西,打聽我們在超市都做了些什麼,陳梅那會兒剛知道徐忠厚的為人,心情很差,不想搭理他,兩人就吵了幾句,還是另一名營業員過來勸住的。”文雅回答。

  二哥把手中的煙頭扔進煙灰缸,接著文雅的話對我說:“所以,我們就順便把這段視頻拷貝了下來,根據何建的行為,我推測昨晚我倆見到的人影就是他。”

  二哥的話給了我啟發:“何建找陳梅問的這些問題,都與案件進展有關,難道他私下在調查張艷被害一事?”

  文雅贊同我的話:“我的意見是,馬上傳喚何建,讓他對自己的行為作出解釋。如果他真的在調查案件,得讓他即刻終止,否則,他很可能會給自己惹上麻煩,更有可能會打亂我們的偵破進程。”

  官飛卻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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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都轉頭看向他,他解釋說:“我的意思是,這人的性子比較直,有點'一根筋',我們要用緩和的方式,別傳喚了,直接去找他吧,先套他的話,看他的'調查'有沒有什麼發現,然後再好言相勸,讓他終止這一行為。”

  從何建用下跪及自殘的方式挽回張艷來看,他的性格的確偏激。專案組五個人,目前只有官飛與何建接觸過,最了解何建的脾氣,我們商議後,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按他的方式去做,或許會取得更好的效果。

  說乾就乾,官飛給何建打了個電話,說是有事要找他了解情況,與他約定了時間地點。

  人去多了容易引起何建的抵觸情緒,最後定了下來,由官飛和二哥去,二哥經驗豐富,有他在,不愁沒收穫。

  我與文雅留下,一是等小武查車的結果,二是等派出所那邊對玉潔巷內住戶的走訪結果。

  官飛他們走後,會議室裡只剩下我和文雅兩人,她又把那幾段視頻挨著播放了一遍。

  “還有什麼問題嗎?”我看她的眉頭一直微微皺著,就問。

  文雅說:“麗發超市四名營業員,張艷死後,還有三名,何建找陳梅和另一名營業員都詢問過,為何偏偏沒找楊曉蘭詢問呢?他應該知道楊曉蘭與張豔的關係最好,從楊曉蘭那裡才能問到更多的信息啊。”

  文雅的觀察力還是那麼細緻,她不說出來,我真沒注意到這事。不過,我還是從理性的角度分析:“會不會是他的時間不合適,剛好沒遇到楊曉蘭上班?”

  文雅卻搖頭:“今天是張艷被害的第九天了,這麼多天,他不可能一次合適的機會都找不出來。”

  我順著文雅的意思:“他是故意不找楊曉蘭的?”

  “可是,這是為什麼呢?”文雅喃喃道。

  我的眼睛盯著屏幕,文雅剛才按了暫停,畫面停留在何建與陳梅爭執的地方,我想了想說:“要么,他與楊曉蘭有過節,知道楊曉蘭不會理睬他,要么…… ”

  我的大腦快速運轉,極力想著第二種可能,很快,腦子裡冒出一個想法,我猛地看向文雅:“要么,是他覺得楊曉蘭有問題!怕打草驚蛇!”

  “難道楊曉蘭對張艷並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麼好?”文雅有些驚訝。

  “誰知道呢,你還記得半年前我們在青羊鎮辦理的連環殺人案吧,民風相對樸實的鄉鎮都有那麼多人戴著‘面具’生活,更別說縣城裡了。”我說。

  文雅愣了十來秒,這才說道:“你給二哥說說我們這個發現,讓他在詢問何建時,套一下他的話。”

  我應了下來,馬上打通了二哥的電話,二哥是老刑警,我只說了個大概,他就明白了意思,並說這事沒問題,從掌握到的情況看,以何建的性格,心裡藏不住秘密,只要稍加誘導,什麼話都能問出來。

  掛了電話,我琢磨著這事,張艷一年多前到麗發超市上班後才認識了楊曉蘭,兩人年齡相近,關係還不錯,她倆能有什麼利益衝突呢?

  文雅一時也想不明白,我們只有耐心等二哥他們的消息了。

  又過了幾分鐘,小武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幾張打印紙,面帶興奮之色,沖我們說:“找到一輛銀色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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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的?”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李家的。”小武說。

  “李城?”文雅臉上露出了疑惑。

  小武把手中資料遞了過來:“準確地說,是李城他爸李治平的。”

  這個答案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因為我們的視線從來就沒放到李城父母身上。我接過資料,上面羅列著與張艷相關的所有男性家中轎車的車牌、車型與顏色。

  李城的轎車是藍色的,何建沒有私車,平時送貨會用到公司的一輛白色麵包車,雖然白色與銀色有些相近,可麵包車與環衛工說的“轎車”不相符,而林天豪是輛黑色的越野車。

  因為這幾人的車與環衛工看到的不相符,小武遂發散開去,查詢他們幾人的家人的車輛情況,意外地發現李城的父親有一輛銀色轎車。

  小武辦事很仔細,附了一張李治平的個人戶籍信息,他現年53歲,戶籍地址與李城相同,意味著兩父子住在一起,職業一欄上寫著“教師”二字。

  “李城母親呢?”文雅問。

  “戶籍上只有李城和李治平。”小武回答。

  張艷一案距今已九天了,之前的調查工作都是由梓州的刑警負責,在他們提供的信息裡,李城與張艷是戀人關係,且多個證人證實二人感情很好,所以我們昨天接手案件後,並沒有馬上核查李城的筆錄。

  現在出了這種情況,文雅讓小武立即把李城和李治平兩人的詢問筆錄拿來,我們要好好研讀一番。

  小武走後,我想起楊曉蘭曾說過,李城父親對張豔的態度比較冷淡,似乎對這個準兒媳不太滿意,可是,也不至於直接殺了她吧。

  聽了我的話,文雅告誡說:“目前我們只是憑著一個'銀色轎車'的特徵找到了李治平身上,但這個特徵本身太廣泛了,針對性不是那麼強,所以我們不能先入為主地認定是李治平開車送了柳如煙回家。”

  辦案中是比較忌諱這一點的,我暗暗記了下來。

  小武很快把兩人的筆錄材料拿了過來,警察詢問嫌疑人時,會問及他的個人簡歷和家庭關係,此案中,雖然李城父子並不是嫌疑人,但由於案情重大,梓州刑警也問了他們這兩項內容。

  我與文雅翻看著筆錄,了解到,在李城三歲的時候,他媽媽就離家出走了,至今沒有音訊。李城的爺爺奶奶在鄉下,他是他爸帶大的,二人現住在城郊的一處房子裡。

  李城出生前,李治平就是城郊鄉的一名中學物理老師,後來,因為​​梓州縣城擴建,城郊鄉一帶重新規劃,原先的中學拆了,李治平調入梓州中學,一直幹到現在。

  我看著戶籍地址,問文雅:“梓州中學與李城家的住處很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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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雅說:“直線距離四公里吧,不過近幾年梓州經濟發展迅速,人多車多,每天的高峰時段堵車厲害,從城裡過去估計要開二十分鐘至半個小時,走環城路繞行的話,或許還要快一些。”

  我說:“難怪他們兩父子一人一輛車了。”

  看著李城的成長環境,我不由想起了柳思孝,他們的童年還真有點相似,只不過,一個是母親離家出走,一個是父親拋下他們。

  現如今,柳思孝的父親倒是回來了,不知李城還能不能見到他的母親。

  看著筆錄,文雅說:“這上面無法看出李城媽媽是為何離家出走的,我們得好好查一下。”

  我明白文雅的意思,在單親家庭中長大的孩子,性格方面或多或少地都會與同齡的其他孩子有些區別,甚至於影響他的某些行為。

  我們接著往後看,筆錄裡,李治平倒是坦言對張豔的事並不是很清楚,民警問他是否有些不能接受張艷當自己兒媳婦,他說張艷這人還是不錯的,很會處事,他只是擔心兩人的文化水平相差太大,以後會有代溝。

  李治平的回答中規中矩,與楊曉蘭的描述相同。他沒有在張艷死後刻意掩飾對其的不滿意,正常情況下,說明他心中沒鬼,而如果他是兇手的話,則說明他的反偵查能力很強。

  我又仔細看了李城的筆錄,在與辦案民警的一問一答中,他流露出的對張豔的愛也還算是真摯。其中有一條,他說他從小沒了媽媽,對女性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想親近卻又害怕。

  在這樣的情感之下,他身邊一直都沒有交好的女性朋友,直到張豔的出現。張豔的主動示好,讓李城感受到了女性的關愛,他樂在其中,很是享受,所以,即便知道父親不是很同意這門親事,他也一直堅持了下來。

  得知張艷被害,李城說他很痛苦,像是心都被挖空了一塊。民警問其有沒有懷疑對象,他提到了何建,但也說自己並沒有證據,只是懷疑,在最後民警問其有沒有補充時,他說希望警方能盡快抓到兇手,給張艷一個交待。

  李城幼年失去母愛,對女性有既渴望又畏懼的情緒是正常的,而一旦他突破心理障礙,享受到那種快樂,自然會沉浸其中,所以,李城對張豔的情感表達,是合情合理的。

  看完筆錄,我與文雅商量著什麼時候去見李城和李治平合適,畢竟此次去見他們,我們帶著的目的與以往不同。

  之前,他們是作為受害方接受警方的詢問,並向警方提供線索鎖定嫌疑人,而現在,他們有可能與柳如煙被害一案相關,我們是想對其進行試探。

  我們想了一陣,都沒想到合適的藉口,既能達到目的,又不打草驚蛇。

  “李治平是人民教師,會與柳如煙這種女人在一起嗎?”小武突然問。

  “對啊!”我一拍大腿,他的話可是提醒了我。

  “對什麼對?”文雅還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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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解釋說:“我們之所以懷疑李治平,是因為他有一輛銀色的轎車,而銀色轎車與柳如煙有關,既是如此,我們拿著李治平的照片去華西街,讓那些妓女逐一辨認,說不定能有收穫!”

  文雅聽了,遲疑道:“這樣做有些不合規矩,畢竟他還不是確切意義上的嫌疑人。”

  我正要勸說,她卻又莞爾道:“不過,非常之事,也當用非常之法,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

  “我就喜歡你這種不迂腐的領導。”我對她豎了個大拇指,笑著說。

  “又叫我領導是吧,好,領導命令你今晚請大傢伙吃飯。”文雅白了我一眼。

  我正欲推脫,小武在一旁拍手叫好:“陸揚哥,別說話,服從命令!聽從指揮!”

  文雅聽言,兩手叉腰,微微揚頭,擺出勝利者的姿態。

  我見推脫無望,遂一本正經地說:“是,組長。”

  文雅被我逗得噗嗤一笑:“陸揚,我發現你是越來越貧了……”

  出得會議室,小武去打了一張李治平的彩色戶籍照片,我們仨驅車趕到了華西街。此時天尚未黑,紅燈區的街面沒什麼人,兩邊的洗浴按摩場所裡,穿著暴露的小姐們或坐或躺在沙發上,悠閒地玩著手機。

  停好車,小武說:“你們去吧,我在車上等著。”

  我疑惑地問:“為什麼不去?”

  文雅也說:“對啊,你去了可以學習一下我們是怎麼詢問的。”

  文雅開了口,小武不好再反駁,可臉上還是有猶豫之色,探頭往華西街里面瞧了一眼。

  瞧著他的動作,我反應了過來,笑著說:“你從來沒去過紅燈區吧,不好意思?”

  小武嘿嘿笑著低下了頭。

  文雅恍然道:“原來是這事,小武啊,你現在是刑警,什麼人都得接觸,這點你要向陸揚學習,他巴不得去看美女呢。”

  “怎麼扯到我身上了。”我無語道。

  最後小武還是跟著我們去了,我們的目的性很強,直接去了柳如煙生前上班的那家足浴店,老媽子認得我們,小跑著迎了過來,臉上堆著笑:“幾位警官還有什麼要問的?”

  “認得這個人嗎?”文雅直接把照片遞給了她。

  老媽子拿著照片,看了好一陣,有些猶豫地說:“警官,你這張照片照得太正式,與本人有些差別,我不敢肯定啊。”

  “生活照我們不方便拿,你再仔細認認。”文雅說。

  老媽子不敢再多言,又看了兩三分鐘,隨後點頭道:“應該是來過的,我有七成把握。”

  “誰接待的?”我忙問。

  “好像是如雪。”老媽子回答後,又轉身朝小姐那邊喊道:“如雪,你過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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