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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上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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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線追兇》--沉默的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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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線追兇》第四部,正式開始!
作者:韦一同

邪惡盛行的重要條件,是旁觀者的沉默。
    ————————————
  時值八月,酷暑難耐。

  對於風谷村的人們來說,到村外兩里地遠的鏡湖游泳是最好的降溫方式。

  這天下午,村裡幾個漢子帶著自家兒子,一行八人來到鏡湖邊,三下五除二地脫光衣服,就躍入了湖中。

  村裡的男娃,從小跟著大人在湖裡玩耍,水性都不錯,所以,入水後,大人幾乎不怎麼管他們,只偶爾瞟上兩眼即可。

  十來分鐘後,一個叫王昌林的小孩猛地冒出頭,爾後不停地咳嗽,顯然是嗆到水了。

  “我叫你別玩潛水,你偏不聽!”王勝嘴上雖這麼說,卻已經游到了王昌林身邊,伸手托住寶貝兒子的屁股。

  “爹,水……水下有個人……”王昌林驚魂未定地說道。

  王勝向來神經大條,聽了這話,以為是同行的哪個大人潛在水下捉弄孩子,隨即深吸口氣,一個猛子扎進水裡,想把這人給“揪”出來。

  然而,很快,王勝就浮出了水面,滿臉驚恐地喊道:“鬼啊!”
  
[隨機語錄]:

  “陸揚哥,我想請三天假回家一趟。”

  說話的人叫王昌達,是我帶的一個警校實習生,他踏實勤奮,謙虛好學,隊裡同事對他的評價都挺不錯。

  只是,到刑警隊實習兩個月來,王昌達不僅沒請過假,還經常主動申請加班,學習辦案。

  因此,今天他一開口就要請三天假,我先是頗感意外,爾後不由擔心地問:“家裡出什麼事了?”

  “我,我弟中邪了,已經昏迷了一整天,我不放心。”王昌達滿臉焦急地說。

  “中邪?”我騰地從座椅上站起來:“你是說撞鬼了?”

  “是啊,被水鬼纏上了。”王昌達絲毫不避諱。

  “你讀了四年警校,還信這個?”我又問。

  “陸揚哥,這些事,說不清楚的……”他躲開了我的目光。

  我驀地想起,王昌達的家鄉是平五縣風谷村,那裡地處山區,離縣城還有六十多公里,交通不便,發展滯後,封建思想還未得到完全的根除。

  王昌達在這種環境下長大,有時表現出一些迷信觀念也不足為奇。

  我當了幾年刑警,與死人打交道的次數不少,自然是不信這些東西的。純粹出於好奇,我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原來,他二伯王勝帶著兒子王昌林到湖中游泳時,王昌林的腳踩到了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就潛下水去看,這一看,竟發現那是一個人頭,當即就嚇得嗆了水,掙扎著浮出了水面。

  王勝聽得兒子說水下有人,以為是有人捉弄他,就從王昌林浮起的位置潛下去看,只見離水面一米深處,果然有個人頭,上面的長頭髮在水中不停地舞動著……

  一般來說,水裡有屍體的話,都是橫著漂浮的。王勝卻告訴王昌達,他看到那女屍是站立在水中的,最驚悚的是,人頭的兩個眼眶裡明明沒有眼珠,成了兩個黑乎乎的洞,他當時卻覺得那個頭就在看著他。
[隨機語錄]:

TOP

  “這是謀殺案啊。”出於職業的敏銳,我插話道。

  “女人的死肯定是謀殺案,縣上的刑警已經介入了,我現在主要是擔心我弟弟。”

  我安慰他:“你弟那是被嚇的吧,我要游泳的時候踩在了一具屍體頭上,估計也會嚇得昏迷好幾天的。”

  王昌達卻焦急地說:“按我們那的說法,屍體站立在水裡,說明死者怨念極重,不願離開,會找替死鬼的。”

  關心則亂,向來沉穩的王昌達,此時額頭上也浸出了細汗。我理解他的心情,不再多問,帶著他到大隊長辦公室去請假。

  巧的是,大隊長聽我講完,一拍辦公桌,笑著說:“我正在考慮派誰去協助破獲這單命案呢。”

  一個小時前,平五縣公安局以近期縣裡刑事案件高發,警力不足為由,請求市局刑警支隊在此案辦理上給予人員方面的支持,刑警支隊把文件轉發給了我們大隊,讓我們大隊選派業務骨幹即刻前往平五縣。

  “老大,你是讓我和昌達去?”我咽了口唾沫,有些忐忑地問。

  “昌達回去要照顧他弟弟,你可以再帶兩個人。”大隊長很是大方。

  我想了想說:“那讓瘋哥和文雅陪我去吧,有瘋哥領隊,肯定能迅速破案。”

  瘋哥是我剛入刑警隊時的師父,也是大隊辦案一中隊的中隊長,案偵經驗極其豐富。

  文雅是一中隊的指導員,也是我的搭檔,近半年來,我們合作辦理了十餘單刑事案件,別看她是女孩子,辦起案來,毫不遜色。

  當然,私底下,我倆的關係也很好,她總讓我請她吃大餐,而我則喜歡讓她陪我去跑步。

  瘋哥時常開我們玩笑,問甚麼時候喝我們喜酒,我倆總是相視一笑。有些事情,緣份到了,自然就成了。

  “他們可以去,但領隊得由你來當。”大隊長臉上仍帶著笑意。

  “我?”我驚得張大了嘴。

  “對,就是你!”

  大隊長向來說一不二,我知道再推遲也無濟於事,只得領了命。

  瘋哥得知此事後,將手中的煙頭扔進煙灰缺,拍著我的肩膀,沉聲道:“此次平五行,在重大決策上,我與文雅都只提供建議,最後的決定由你來做。說起來,你也該獨當一面了!”

  看著瘋哥充滿期待的眼神,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文雅這段時間在省廳培訓基地參加“戰訓合一”,兩天後才會回來,我與她通了電話,她到時候直接開車到風谷村與我們會合。

  簡單收拾一番,我們三人就出發了。
[隨機語錄]:

TOP

  平五縣是離M市城區最遠的一個縣城,我們到達時,已經下午兩點了。

  縣局刑警隊的大隊長巫海接待了我們,趁著吃午飯的時間,他給我們作了詳細的案情介紹。

  昨天下午,村民王勝在水中看到女屍並大喊見鬼後,八人全都嚇得上了岸,沒人敢再潛入水中看個究竟。

  上岸後,兩名大人在湖邊留守,另兩名大人帶著四名小孩回到村裡,向村支書報告這事。

  “怎麼沒有第一時間報警?”我疑惑地問。

  “風谷村的人,迷信得很,認為撞了水鬼,要先請神漢來驅邪,不然會走厄運。”巫海的語氣帶著鄙夷,卻突然想起王昌達也是風谷村的,忙補充道: “昌達啊,你受過高等教育,想必和村裡其他人不一樣。”

  王昌達笑了笑,並未辯解。

  瘋哥看著他問:“村支書便是你們村的神漢?”

  昌達點頭說:“村支書叫李勇,是我父親一輩的,他老爹以前就是村裡的神漢,後來又把這門技藝傳給了他,打我記事起,村裡無論辦喜事還是喪事,都要找他看時辰,選方位。”

  “這種人還能當村支書?”我頗為詫異。

  巫海解釋說:“平五縣財政吃緊,當村支書幹的活不少,卻沒啥好處,能找到人當都不錯了。”

  李勇聽聞此事,當即就召集了十來個壯漢,帶著傢伙什趕到鏡湖邊,先做了場法事,破了煞,然後挑選出四個水性極好之人,讓他們帶著漆有硃砂紅的麻繩潛入水中,將那女屍打撈上來。

  女屍撈上來後,擺放在湖邊,在場之人無不心驚膽寒,只見女屍兩個眼眶空空如也,臉上有數十條刀口,皮開肉綻。

  人群中,有人常年在外打工,見過些世面,一看這情形,知道此事不是水鬼找替身那麼簡單,這才建議報警。

  “死者身份確定沒有?”我問。

  巫海皺著眉頭:“身上沒有可以證明其身份的物品,刀口又弄得女屍面目全非,不好辨認,我們正在對周邊村鎮進行走訪排查。”

  “巫隊長,你們昨日接警後,可有做過屍檢?”瘋哥問。

  “做過,女屍脖頸處有勒痕,法醫初步認定其是窒息而死,從屍斑和屍體腫脹程度判定其死亡時間在兩天前,此外,除了臉上的傷口,死者外陰處也被劃了好幾刀。”

  王昌達小聲地問了句:“財物損失呢?”

  “女屍褲包裡有六十多元零錢,右耳戴有一枚純銀耳釘。”

  “臉部和外陰受傷,下手這麼狠,說明兇手帶有明顯的報復心理,加之財物未被完全擄走,看來,情殺的機率很大。”我根據掌握的信息分析道。

  說完,我看向瘋哥,他微微點頭,表示讚許,隨即看著巫海問:“屍體現在何處?”

  “因天氣炎熱,屍檢完畢後,我們就運至殯儀館冷凍存放了。”

  我想起王昌達說的屍體站立水中的事,就問巫海他們有沒有詢問那四個抬屍人,水下的情況到底是怎樣的。

  我的話音剛落,巫海放在餐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隨機語錄]:

TOP

  巫海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隨即接聽了電話:“……恩,我知道了……沒事,市局的刑偵專家很快就過來了。”

  看來,打電話的是在風谷村辦案的民警。讓我有絲不安的是,聽巫海的話語,似乎那邊出了點狀況。

  還好,掛了電話,巫海只是告訴我們:“風谷村那邊,但凡沒在家的女性,已經全部聯繫上了,可以確定死者不是風谷村的。”

  我問:“那一帶有幾個村落?通車情況如何?”

  “鏡湖周邊,除了風谷村,四公里左右有個張家村,再就是八公里外的鎮子了。村裡都是土路,路面只有一個車道寬,會車比較麻煩。”巫海介紹著說。

  “巫隊,你們昨天就接手案子了,到這會兒才只是把風谷村的人口排查完?”瘋哥直言不諱,也不怕巫海不高興。

  巫海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山區土地少,每家土地的收成不足以支撐開支,所以,很多人都會出去打工掙錢,有的在外省,離家遠,一年回來一次,這個好查,可有的就在鎮上或縣裡的工廠做事,兩三天回家一趟,然後又有許多人沒有買手機,所以清查起來比較麻煩。”

  “這麼說來,隔壁的張家村也會存在這種情況?”我皺起了眉頭,一朝不能確定女屍身份,這案子的進展就不可能快得起來。

  巫海乾笑了兩聲:“縣上警力不足啊,這才請求市局協助嘛。”

  “巫大隊,我們甚麼時候去村裡?”王昌達有些坐不住了,這單案子發生在他們村,特別是他弟弟現在仍處於昏迷狀態,他自然是很急的。

  “先看了屍體再出發吧。”瘋哥搶在巫海前說道。

  法醫注重的是檢查屍體上的痕跡,刑警則注重根據痕跡去還原案情,加之風谷村離平五縣城有六十餘里,跑個來回要耗費大半天時間,因此,瘋哥的話,也說出了我的心聲。

  飯後,我們徑直去了殯儀館。

  縱然見過屍體無數,當我們在停屍台上看到女屍時,還是被嚇了一跳。

  看屍體的時候有個講究,就是盡量不要與死者對視,那樣容易做噩夢。

  本來,這具女屍沒有眼珠,不存在這個問題。可當我看向她的眼眶時,誠如昌達的二伯所說,那裡明明沒有眼珠,我卻感覺她在瞪著我,帶著極端憤怒的情緒……

  我心裡一驚,忙把視線往旁挪開,這就看到了女屍的臉。

  臉上的傷口,長短不一,卻刀刀都很深,最深的一條,甚至能隱約看到傷口下的口腔,觸目驚心。

  女人的長頭髮仍然披散著,中間夾雜著幾絲銀髮,我能想像出它們在水中舞動時的情形,再配上這張恐怖的臉,小孩王昌林嚇得昏迷還是小事,沒被嚇死或是嚇傻就不錯了。

  往下,女屍脖子處的淤痕比較明顯,從形狀來看,像是手的虎口造成的。我用戴著手套的手翻動著脖子後方,發現那裡沒有淤痕。

  女人穿著件橙色的連衣裙,從材質來看,價錢應該不貴。

  由於地處山區,整個平五縣的經濟發展都不景氣,風谷村一帶遠離縣城,情況更甚。

  這種情況下,家裡的男女都要負擔起賺錢的責任,而穿著連衣裙是很不方便乾活的。我不由猜測,難道死者是城裡人?

  “陸揚哥,她腳上這是甚麼回事?”正想著,昌達的聲音引起了我的注意。
[隨機語錄]:

TOP

  我順著看去,只見女屍的兩個腳踝處,皆有一圈淡淡的印痕,若隱若現。

  “瘋哥,這是怎麼形成的?”我從未見過這種印痕,不由向經驗豐富的瘋哥求助。

  瘋哥蹲下身子,把眼睛湊近那痕跡,仔細地看了一陣,期間用手去按壓了幾次,爾後站起身對我說:“像是用繩子勒的,卻又太淺了。”

  “法醫怎麼說?”我看向巫海。

  巫海搖了搖頭:“法醫沒說這事,應該不是啥重要的證據吧。”

  這話讓我頗為驚訝,雖說這印痕看著不太明顯,可法醫是專門做屍檢的,他沒看出來,就顯得很不專業了。

  巫海或許也覺得有些不妥,解釋說:“平五縣條件差,待遇也低,有本事的人都不願到這裡來,所以嘛,我們這的專業人才很是匱乏。”

  別人的體制問題,我也不好說甚麼,默默地用手機給那兩處印痕拍了照。

  此時,瘋哥盯著女人的上身問:“臉和外陰都被劃破了,乳房可有傷口?”

  巫海似乎找到了表現的機會,馬上說:“沒有!法醫檢查時,我就在旁邊,這點我可以保證!”

  看著他的神態,我突然對這大隊長有了點厭煩的感覺,再想著他口口聲聲說警力不足,卻沒有親自到風谷村去坐鎮指揮,指不定是個關係戶。

  看完屍體,我們就往風谷村進發了,一路顛簸,到達村口時,已是下午六點。

  從鏡湖經過時,我們下車查看了地形,因為附近沒有工廠,鏡湖的水沒被污染,還是比較清澈的,巫海指了指發現女屍的地方,瘋哥問他那裡水深幾米,他再次一臉茫然。
[隨機語錄]:

TOP

  進村後,在昌達的指引下,我們直接去了村支書李勇家。

  車子開到院門口,一個女娃在院壩裡用鍘刀切著豬草,長長的劉海散在眼前,卻遮不住她年輕的容顏。

  她很專注,以致於聽著我們轎車的轟鳴聲,連頭都沒抬一下。

  “這是誰?”我問昌達。

  “李勇的女兒,李曉玉,她的聽力有些差。”

  我當下釋然,原來她是沒聽見轎車的聲音。

  剛停好車,一個鬍子拉碴的中年男子從屋裡走了出來,沖我們這邊喊道:“昌達回來了啊!”

  “李叔。”昌達招呼著。

  這時,李曉玉才抬起頭,望向我們這邊,臉上露出了少女那害羞的笑容。

  由昌達介紹一番後,李勇把我們迎進了堂屋。

  一進屋子,我就聞到股香燭味,正對大門的牆角,擺著個香壇,上面插著的三柱香升騰著煙霧。兩旁的牆壁上,貼著幾副菩薩寶相。

  我心想,這李勇還真是個神漢。

  在堂屋,李勇張著一口被熏得發黃的牙,簡單給我們講述了昨日的事情,最後,拍著胸脯保證會竭力配合警察辦案。

  待他講完,昌達最先問:“李叔,我弟弟真是中了邪?”

  李勇愣了一下,看了看我們幾人,這才說:“中啥邪呢,昌林那小子,是受驚嚇過度,沒甚麼大礙。”

  瘋哥看出他有所顧慮,就說:“李支書,我向來對神啊鬼啊的事情比較感興趣,無奈平時生活在城裡,接觸不到這些東西,現在有機會認識你這個行家,你別把我們當警察,就當成是普通人,有甚麼但說無妨。”

  說著,瘋哥走上前,給李勇發了一支軟中華煙,李勇不客氣地接了下來:“幾位警官,既然你們沒打官腔,我也和你們說老實話,依我看啊,這女人死得太慘,準是要找替死鬼的,昌林現在昏迷不醒,多半就是被她纏上了。”

  “你既是村裡的神漢,肯定有辦法破解的吧。”我順著他說。

  李勇晃了晃頭:“我道行淺,這鬼怨氣重,我惹不得,惹不得……我已經幫昌林護住魂了,能不能躲過去,得看他的造化。”

  “扯蛋吧,越整越玄乎了!”巫海很是不屑地說。

  李勇被他這麼一唬,便閉嘴不言了,弄得我和瘋哥很是無語。

  “咳……咳咳……”

  這時,隔壁屋傳來一陣粗重的咳嗽聲,李勇解釋說:“是我老爹,他身子不好,有氣管炎。”

  李勇並不是女屍的第一目擊人,眼看時間不早了,他這又沒問出甚麼,我們就準備告辭去王勝家。

  走出屋來,鍘刀和切好的豬草都在,卻不見李曉玉的身影,我正奇怪,就聽著前方傳來人聲,抬頭一看,只見三人正朝這邊走來。
[隨機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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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是兩女一男,李曉玉就在其中。

  “嬸子每天都要去鎮上接曉軍放學嗎?”昌達看著李勇問。

  “家裡沒活的時候,就去接唄,反正閒著也沒事。”李勇咂巴著剛才瘋哥給他的中華煙,一臉享受的模樣。

  這李曉軍看起來十歲左右,寸頭,胸前繫著根紅領巾,嘴裡銜著棒棒糖,邊走邊跳,極為活躍。

  婦人牽著他的手,臉上也帶著笑意,李曉玉則走在曉軍的另一邊,手裡提著一個書包。

  待走得近了,婦人大聲招呼道:“是昌達侄兒啊,快去看看你弟弟吧,你是警察,身上的陽氣重,那臟東西會怕你幾分的。”

  “昌達哥,把你的槍給我看看。”李曉軍一上來就伸手去昌達褲包裡摸。

  昌達忙笑著說我們出來辦案子不會帶槍,李曉軍一聽,撇了撇嘴,就到他爹那去了,李勇看著這個兒子,眼中笑意更盛,還捏了捏他的臉蛋。

  眾人說話時,李曉玉就安靜地站在旁邊,目光落在李曉軍身上,看得出來,她應該很喜歡這個弟弟。

  別說,兩姐弟站在一起,對比著看,臉蛋還是有幾分相似的。

  只是,曉玉的衣服皺巴巴的,上面還沾著些泥土,曉軍的衣服就要光鮮整潔得多了。

  臨走,李勇說:“幾位警官,這裡離城遠,你們不嫌棄的話,晚上就在村子裡湊合住吧,我來安排。”

  來的時候我們已經了解過,縣局刑警隊的幾個同志昨晚是在車裡將就睡的。雖然空調開了一晚,不怎麼熱,但山裡蚊蟲多,車窗開了縫,蚊子飛進來,耳邊的“嗡嗡”聲吵著根本睡不著。

  這次辦案,我們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住在村子裡肯定要方便得多,反正要給村民付費,也不用不好意思,巫海就替我們答應了下來。

  道謝後,我們準備離開,昌達逐一與李家人打招呼告別,最後喊李曉玉時,他聲音提高了不少,李曉玉似乎有些怕生,抬起頭,臉上帶著抹紅暈,回應說:“昌達哥,再見。”

  風谷村的住戶相對分散,我們步行了近二十分鐘,才到王勝家,此時天色已擦黑了。

  剛到門口,一個穿警服的中年男子聞聲走出來,巫海說:“老蔣,快來和市局的同志認識下。”

  老蔣是個地中海髮型,頭頂光光的,他熟絡地摸出煙盒,巫海邊介紹,他邊給我們散發。

  “是昌達回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屋裡傳來。

  昌達聽了,應聲道:“二嬸,是我。”

  說罷,他看了我一眼,我點了點頭,示意他先進去。

  這邊,老蔣把我們帶到門外一棵核桃樹下,大概講述了這一天裡的調查進展。

  鏡湖水深從靠近岸邊的半米至湖中心二十米不等,湖底分佈不均,根據村民們的經驗,昨日發現女屍處的水深在三四米左右。

  “鏡湖是個封閉的湖泊,與外界不通,近幾日風谷村一帶無大風,因此,女屍在水中移動的機率不大,也就是說,發現女屍的點,即是拋屍點。”只幾句簡短的介紹,我就感受到,這老蔣的案偵水平,當在巫海之上。

  “拋屍湖中,兇手是如何運屍的?”瘋哥問。

  “村民喜好打漁,岸邊停有兩艘小木船,可以用來運屍。此外,不知你們到湖邊看過沒,鏡湖並不是一個規則的圓形,岸邊有幾處地方往裡凸起,而拋屍點附近就有這樣一處地方。”老蔣摸了一把光頭回答。

  “你是說,兇手走到那裡,居高臨下地拋出了屍體?”我腦海裡回想著之前在鏡湖邊看到的情況,比劃著動作。

  老蔣點了點頭,補充道:“那裡是一片小樹林,高出湖面兩米,平時沒人從那下湖,可對於拋屍來說,是很合適的地方。”

  關於王昌林,老蔣從王勝那了解的情況是,剛看見女屍那會兒,王昌林嚇得嗆了幾口水,其他也沒甚麼,之後幾個小孩被帶回家裡,王昌林由他媽照看著,王勝則跟著李勇他們去湖邊撈屍。

  待王勝從湖邊回來,發現王昌林睡在床上,他媽在做晚飯,飯做好後,王勝去叫兒子起來吃飯,卻聽著王昌林在說胡話,怎麼都叫不醒。

  王勝忙著找來神漢李勇,李勇說這是被水鬼纏上了,就收了王勝的錢,對王昌林做了場法事,還說睡一覺就好了。

  豈料,到了第二天上午,王昌林還是沒醒,說胡話的情況更嚴重了,王勝又請來李勇,李勇說女鬼怨氣太重,他只有盡力而為,還讓王勝把當警察的王昌達叫回來,以正壓邪。

  “這小孩還沒醒嗎?”我擔心地問。
[隨機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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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蔣呸了一聲說:“我們昨天過來後,就一直在尋找屍源,沒顧上孩子的事,剛才我去看了,這哪裡是鬼上身,分明是嗆了水發燒感冒了,額頭燙得厲害。”

  “荒唐,怎麼不送醫院去!”巫海大吼一句。不得不說,在反封建思想上,他的態度還是不錯的。

  “我勸了,可王勝夫妻愚昧得很,就是聽不進去,還說大熱天的,怎麼可能感冒,醫院陰氣重,去了只會更嚴重,一個勁地說等警察侄兒回來就好了。”老蔣嘆了口氣。

  上午聽到王昌達說水鬼找替身的事,我還勉強能接受,可現在聽了老蔣的話,我徹底震驚了,孩子生病了不送醫院,只想著驅鬼除魔,風谷村的人,竟然迷信到瞭如此地步。

  “不像話,咱們進去看看!”瘋哥邊說邊往門口走去。

  進了屋,裡面掛著盞低瓦數的白熾燈,牆壁是泥土做的,並不反光,整間屋子顯得很是昏暗。

  王勝兩口子坐在床頭,聽著我們進來,頭也沒回,只定定地盯著王昌達俯身在床上小男孩的耳邊喊著他的名字:“昌林,昌林……”

  “怎麼樣了?”我走到昌達身邊問。

  “好像……有些發燒。”雖說出​​生於風谷村,昌達畢竟是見過世面的,實事求是地回答。

  瘋哥走上前來,伸手在孩子額頭和臉上摸了摸,轉過身,用毋庸置疑的口吻說:“昌達,你馬上開車送小孩去鎮上的醫院就醫!”

  一聽這話,王勝側頭看向瘋哥問:“你是誰?”

  “甭管我是誰了,再不把你兒子送去醫院,就是神仙來了也救不活他!”瘋哥毫不客氣地說。

  最後,在昌達的勸說下,王勝才抱著王昌林往門外走去。

  我們跟著出來,迎面撞上一男一女提著個大籃子過來。

  “爹、娘,我送弟弟去醫院。”王昌達丟下這句話就走了。

  來者是昌達的父母,父親王良臉上皺紋密布,頭髮也白了大半,看起比王勝年齡大多了,母親佝僂著腰,頭上紮著黑色的頭巾,典型的農村婦女形象。

  他們的外貌,讓我心裡閃過一絲酸楚,在風谷村這樣貧窮的地方,供養出王昌達這樣一個大學生,王良夫妻,定然比旁人吃了更多的苦。

  王良告訴我們,昨天王昌林出事後,王勝兩口子就像丟了魂似的,所以,這兩天都是他們做好飯給兄弟和弟媳送過來。

  王勝家沒了人,我們一行人在王良的邀請下,都去了他家裡。

  進了屋,昌達媽去忙活著給我們下麵條,王良則拿出幾個大瓷碗,又從櫃子裡拿出一個生鏽的小鐵盒子,揭開蓋子後,從裡面拿出個綠色的袋子,伸進兩根手指去拈出幾粒茶葉放進碗中,給我們泡茶水。

  “王大哥,昨天到湖邊抬屍體,你在場沒有?”見王勝忙活完了,瘋哥開口問道。

  當時王勝正拿著水瓶,挨著往瓷碗裡倒水,瘋哥問話後,我看到他的手明顯抖了一下,水灑了些出來。

  過了幾秒,他才說:“我不僅在場,還下水撈了屍體,太嚇人了,我活這麼大歲數,還是頭次見到水鬼。”

  “你親眼見到鬼了?”我忙問。

  “不是水鬼的話,那屍體怎麼會豎立著在湖裡……昌林又怎麼會昏迷不醒?”王勝回頭望著我問。

  王昌林昏迷是因為發燒,可屍體為何豎立在水中,這一點我的確無法解釋。

  老蔣接話道:“這麼熱的天,人死後,內臟最先腐敗產生氣體,導致上半身的浮力變大,自然就往上浮了。”

  “湖裡以前夏天也淹死過人,可都沒這樣。”王良把裝著茶水的瓷碗端了過來。

  “那你們抬屍體的時候,女水鬼有沒有‘哇’地咬你們一口?”巫海突然張大著嘴,兩手五指伸開,滿臉猙獰地問王良。

  “哐啷!”

  是王良手中的碗掉落在了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滾燙的茶水濺了少許在我褲腿上,傳來一股溫熱。

  王良臉色陰沉地看著巫海:“領導,這事亂講不得!”

  屋子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瘋哥樂呵呵地上前,給王良遞了支煙,又幫他點燃,我則彎腰把碗撿了起來。

  “老大哥,你別往心裡去,巫隊長是開玩笑的,沒成想嚇到你了,對不住對不住。”

  王良被瘋哥拉著在木凳上坐下,抽了口煙說:“千百年來,老祖宗說的東西,還能有假?”

  雖說我也覺得巫海剛才的行為有些不妥,可聽著王良的話,我心裡還是有些抵觸:風谷村,乾脆改名叫封建迷信村得了!

  巫海讓王良抵了兩句,也不以為意,撇了撇嘴,自顧自地端起剩下的一個瓷碗喝起水來。

  “你們是不知道,昨天撈屍時,有水鬼和我們搶屍體……”王良的話讓我的心驟然緊了起來。
[隨機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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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搶?”正在喝水的巫海抬起頭,好奇地問。

  王良看了他一眼,接著說:“就是我們往上抬屍體時,水鬼往下拉啊。”

  我心中一動,看了看瘋哥,他一副沉思的樣子,我試著問:“你們看見水鬼的手了?”

  王良聽罷,瞅了瞅門外,我順著看去,外面已經徹底黑了下來,除此外,並無異樣。

  只見王良走過去,輕輕地關上門,插上門栓,重走回來後,他神秘兮兮地說:“可不是麼,我當時抬的屍體左腳,剛開始提不動,我是潛在水裡的,快憋不住氣了,手上就用了力道,這下是把腳提起來了,卻感覺到一個東西從我腳邊滑過,像是人的手一般……”

  聽了這番話,我立馬想起了女屍腳踝上的印痕,那必然就是“水鬼”捏出來的。

  我自然不相信真有水鬼搶屍,可王良這老實巴交的農家人肯定不會騙我,他也沒騙我的必要。

  如此一來,就得從另外的角度去解釋這件事了。

  屍體直立水中,腳上有印痕,王良他們提腳的時候,有東西在水中閃過……

  我在腦子裡琢磨著,很快就想到了一種可能:“屍體是被繩子綁住雙腳固定在水底的!”

  “妙啊!”老蔣大聲贊同道。

  瘋哥也微微點了點頭。

  王良一臉茫然,我問:“昨天抬屍時,你在水中可有睜開眼睛?有沒有看到屍體腳上綁著東西?”

  “眼睛倒是睜開的,但昨天光線不好,屍體腳踝已經在水下近三米的地方了,根本看不清。再說,當時心虛,只急著把屍體撈起來,哪裡看得那麼仔細啊。”王良搖著頭,表達著內心的不確定。

  “不對啊,兇手拋屍湖中,又潛入水裡,把繩子綁在屍體腳上,這是打的哪門子主意?”巫海質疑道。

  瘋哥說:“更大的可能是,拋屍的時候,就已經綁好了,屍體與大石塊一併扔進湖中。”

  “那應該綁在身體上才牢靠啊,綁在腳上,屍體豎立起來,容易被發現。”巫海又說。

  雖然我一直腹誹巫海這個大隊長當得有水分,可不得不說,他的確問到了點子上。

  “我建議明天下水去查探一番,水底若有石頭與繩子,鬧鬼的事就明朗了。”老蔣提議。

  這時,昌達媽煮好麵條端進了屋,聽到老蔣的話,忙說:“下水前可得找李支書做做法,免得沾了陰氣。”

  我聽後,哭笑不得,不過想著她也是一番好意,就沒說甚麼,端了碗麵條,默默地吃起來。

  期間,房門被敲響,是李勇過來說住宿的事,除了昌達,我們四人,一人住李勇家,一人住王良家,兩人住王勝家。

  入鄉隨俗,既然昌達媽提了出來,我也就給李勇說了下水的事,讓他明早和我們一起去湖邊,順便問他村裡有沒有水性好的人能潛到湖底去瞅瞅。

  “昌達啊!”李勇聽後,毫不猶豫地說:“他水性好,又是警察,這事讓他做最合適。”

  “不行啊支書,那湖底指不定有甚麼東西呢,我家昌達水性差得多。”昌達媽一聽,慌忙擺著手。

  “是啊支書,你又不是不知道,昌達小時候就嗆過水。”王良附和說。

  其實明天下水前,我們肯定會做好充分準備,確保人員安全。

  不過也能理解,王良家就這麼個獨子,他們本來又相信湖中有水鬼,自然不放心。

  “那你們說讓誰去?浮屍的地方,水深四五米,我們這把老骨頭咋行?昌達那一輩,就他身體最壯。再說了,他嗆水那回,他倒是沒事,卻弄得我家曉玉昏迷不醒,我當年不也沒說你們甚麼嘛!”李勇並不退讓。

  這幾句話一出,王良夫妻就不吭聲了,求助似地看向巫海:“領導,你們隊裡肯定有專業人員吧?”

  巫海似乎還介意剛才王良抵他的事情,撇了撇嘴,兩手一攤說:“我們有救生衣救生繩,就是沒人。”

  王良有些難為情,又看向瘋哥,瘋哥安慰他說:“王大哥,你放心,我們會慎重考慮下水人選,無論讓誰去,都會百分百保證他的生命安全的。”

  剛說完這事,昌達就打來電話,說已經在鎮醫院把王昌林安頓好了,他嘴唇緊閉,餵不進去藥,只有打點滴,看明早會不會有所好轉。

  昌達說要陪著王勝他們在醫院照看堂弟,我想著他明天有可能要下水,讓他盡量找機會休息,他在電話裡答應了。

  隨後,我們把住宿定了下來,巫海與王良不對眼,又反感搞封建迷信的李勇,就和老蔣去王勝家住,昌達媽那有鑰匙,打著手電筒帶他們二人過去。

  昌達不回來,我和瘋哥能睡他的床,李勇見沒他甚麼事,就悻悻地走了。

  待房間裡只剩下三人,瘋哥再次給王良發了支煙,點火的時候,他隨口問:“大哥,昌達把李曉玉弄昏迷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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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良坐在凳上,咂巴口煙說:“村裡娃沒甚好玩的,從小就喜歡到湖裡耍水,不過嘛,一般都是男娃去,女娃都要幫著做事,可那天昌達把李勇家的曉玉帶了過去,李曉玉本來在湖邊淺水處的,由於她以前沒怎麼玩過,興奮得緊,玩著玩著就往前走了幾步。”

  王良頓了頓,接著說:“那鏡湖不比你們城裡的游泳池,湖底有些地兒坎高,李曉玉這一走就踩空了,整個人只剩頭在面上。

  當時昌達幾個男娃都在離岸邊二三十米的地方打鬧,根本沒顧著她,幸好她落水時喊了兩聲出來,昌達一看,這才慌著往岸邊遊。

  可等游到她身邊時,她已經溺水了,昌達雖然水性不錯,可那是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潛下去拉著李曉玉,有了負擔,一口氣沒換過來,就嗆了幾口水。

  也虧得李曉玉溺水那地離岸邊不遠,昌達掙扎著把她帶了過去。上岸後,昌達嗆了水一直咳嗽不停,另外兩個娃娃學著之前看到的大人救人的方式,弄了好一陣,李曉玉才吐了幾口水,醒了過來。 ”

  說起當年這事,王良的語氣並未波動,只見著陣陣煙霧從他嘴中吐出又升起。

  我心裡卻是為李曉玉捏了把汗,那個時候,她已經溺水昏迷了,搶救不及時的話,極有可能身亡,可現場連個成年人都沒有。真是慶幸那兩孩子沒有慌亂,沒有逃跑,還知道救人,並且誤打誤撞地用對了方法。

  “昌達和李曉玉那個時候是同學?”瘋哥問了句。

  “昌達要大兩歲,二人當時都在鎮上小學唸書,我也不知道他那天怎麼想著把李曉玉帶去湖邊。”王良把手中煙頭扔在地上,用穿著涼鞋的腳踩滅,爾後起身,往昌達的房中走去。

  我跟在他身後,問道:“李曉玉不僅僅是昏迷,還差點喪了命,李勇知道這事後,一定找你們麻煩了吧?”

  “當天幾個娃兒都嚇得不行,回來了誰也沒說這事,過了好幾天,那兩個男娃才和他們爹媽講了,這才傳了出來。”王良打開昌達房間裡的電燈說。

  昌達的屋子裡,一面牆壁上貼著滿滿的獎狀,上面兩排的紙張都發黃起皺了,顯示著它們的歲月悠久。

  除了靠在牆邊的床,屋子裡還有個不到一米高的小木桌和一個褐紅色的木頭衣櫃,衣櫃樣式古老,面色發暗,想來也有好些年頭了。

  王良打開衣櫃,邊從裡面拿出枕頭被子邊說:“李曉玉畢竟沒死,事情又過了好幾天,最關鍵的是,那段時間,李支書家老二剛出生不久,他成天心情好得很,就沒來計較。”

  “老哥,我看你們這村子,有些重男輕女啊。”瘋哥接過王良手中的一個枕頭說。

  王良嘿嘿笑了兩聲:“老祖宗教的,養兒既能傳宗接代,又能防老,女子要嫁人的,靠不住。”

  風谷村的封建思想,我早就領教過了,此時聽著王良的話,我雖不贊同,卻也懶得與他辯駁。

  只是,從他剛才的描述中可知,女人在風谷村的地位是真低,小時候連去鏡湖邊游泳的機會都沒有。

  我有些疑惑的是:“既然李勇這麼想要兒子,他為甚麼等到李曉玉十歲時,才生了李曉軍?”

  “他當然想生啊,只是他老婆肚子一直沒動靜,村裡人私下都說是他老爹當神漢洩露的天機太多,老天爺要李家斷後。一直到他當上村支書後兩年,老婆才懷上。”

  說這話時,王良鋪好了涼蓆,剛好昌達媽也回來了,一進屋就衝王良說:“老頭子,我記得家裡還有支手電筒,你怎麼不找出來給李支書用啊,我剛才回來碰著他,讓他把我那支拿去了。”

  我當時還在琢磨著李勇生兒子的事,沒在意昌達媽說的話,瘋哥卻馬上問:“你說你剛剛回來時碰到他了?”

  “對啊,咋的了?”昌達媽奇怪地看著瘋哥。

  “老太婆,你前腳走了沒多久,李支書就回去了,你怎麼可能還碰得到他?”王良解釋說。

  昌達媽先是一愣,想了幾秒,堅持說:“我不可能認錯,我還問他咋沒打電筒呢,他說他熟得很,閉著眼都能走回去。”

  這時,我已經聽出了端倪,看向瘋哥,他皺著眉頭,神情嚴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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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欲開口,卻見瘋哥微微搖頭,然後笑著說:“也許是李支書沒帶電筒,走得慢吧。老哥,嫂子,時間不早了,歇著吧,明天還得忙活。 ”

  王良夫妻是老實人,一聽這話,給我們指明了茅廁所在,就回房去睡了。

  待王良他們關了房門,我悄聲問瘋哥:“這李勇像是故意留下來偷聽我們說話啊。”

  瘋哥關了燈,走到窗戶邊,往外看了一陣,這才回答說:“是啊,他既是黨的村幹部,又是鬼神的發言人,在風谷村,這兩個身份都是權力的象徵,偏偏這兩個身份本身又是矛盾的,多年來,李勇把二者關係處理得很好,游刃有餘,他應該算是村子裡比較有心機的人了。”

  我也走到窗戶旁,一陣涼風吹來,帶著田野的清香,讓人很是舒服,我側頭看著瘋哥問:“他想偷聽甚麼呢?”

  “自然是想聽案子的事。”瘋哥沉聲道。

  “我們到村裡辦案,本就需要當地干部的配合,他作為支書,想了解案情,大可直接詢問,何必搞這些把戲。”

  “比較合理的解釋是,他有自己的算盤。”

  “甚麼算盤?”

  黑暗中,瘋哥搖了搖頭:“暫時不知道,拭目以待吧。”

  上床睡覺時,我看了下時間,剛到九點。

  生活在繁華喧囂的城市,再加上經常值班,我已習慣了晚睡,可這天晚上,躺在村民自己編制的涼蓆上,枕著用麥穗填滿的布枕頭,感受著周遭的一片靜謐,我竟很快有了睡意。

  一夜無夢,第二天清早我醒來時,瘋哥已經端著個瓷碗在院壩裡喝著早茶了。

  “瘋哥早,你看起來精神不錯啊。”

  “農村水土養人啊,我以後退休了,還是回老家務農算了,可以多活幾年。”瘋哥抿了口茶水道。

  的確是這樣,城市生活在帶給我們便捷與享樂的同時,也在侵蝕著我們的身體。環境問題、食品安全問題、人口結構複雜導致的治安問題,讓我們時刻都處在危險之中。

  “行啊,到時候我來投奔你。”我笑著說。

  “得了吧,你們這些小年輕,哪受得了農村的清苦。”瘋哥說這話時,指了指瓷碗,裡面的茶水顏色很深,味道很苦。

  城裡人分兩種,一種像瘋哥這樣,心中有個田園夢,卻在生計、夢想或責任的驅使下,選擇暫時留在城中,待時機成熟,即解甲歸田,詩意人生。

  還有一種,習慣了城裡的燈紅酒綠,醉生夢死,寧願在城市的奢華中少活十年,也不願在農村的孤寂中長壽。

  “別小瞧人啊,我沒那麼膚淺。”我不服氣。

  “喲,你們也起得挺早啊。”是巫海和老蔣過來了。

  趁著王良夫妻不在,我問巫海他們縣裡到底有沒有合適的下水人選,巫海搖頭說:“你以為我昨晚是和老頭賭氣啊,平五縣城沒有河流,隊裡是真沒水性好的人。”

  老蔣在一旁附和,說這事巫海的確沒藏私,還說昨晚他們已經安排了人從縣上送專業設備過來,下水時可以派上用場。

  “我也是個旱鴨子,看來只有讓昌達下去了,瘋哥,你說呢?”我看向瘋哥問。

  “你是領隊,你決定。”瘋哥遵守著當初他定下的規矩,不過馬上補了句:“我們幾個辦案民警中,他水性最好,這又是他們村的案子,他在所不辭。”

  “我們隊裡還有幾個兄弟昨晚去了張家村,今日會在那裡核實女屍身份,鎮派出所的同事會幫著清查鎮上不在家的女性人口。”老蔣說。

  我點頭道:“希望今天能夠把死者身份確定!”

  吃過早飯,昌達打來電話,說王昌林的情況已有所好轉,我心裡鬆了口氣,讓他開車回來,準備下水。

  上午十點,相關人員全在鏡湖集合完畢。這事一大早就在村裡傳開了,岸邊圍了很多看熱鬧的人。

  見到昌達時,我發現他有些黑眼圈,詢問他昨晚是否沒休息好,他擺手說沒問題,我又看了一圈周圍的村民,的確找不到能夠勝任的。

  好在巫海他們調來的裝備不錯,兩艘皮筏艇,數十件救生衣,兩根救生繩,兩把強光手電筒。與運送裝備車輛一併到達的,還有縣醫院的救護車和專職急救人員。

  我們合議一番,確定了下水流程:由四人駕著兩艘皮筏艇載著昌達到發現女屍的地方,給昌達綁上救生繩,下水時,昌達抱著一塊三十斤重的鵝卵石,以便快速沉底,沉底後,昌達開著手電觀察湖底情形。

  昌達說他可以在水下憋氣兩分鐘,為保證安全,我們設定的最長時間為一分半,到時間後,皮筏艇上的人就合力拉動救生繩,讓昌達迅速出水。

  按昨晚所說,行動前,由李勇做了場法事,驅邪祈福。

  上船時,昌達父母拉著他,再三叮囑他注意安全,不要逞能,昌達安慰了他們幾句,就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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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皮筏艇離發現女屍的地點越來越近,之前吵鬧的人群也安靜了下來,似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般。

  到達目的地,兩艘皮筏艇調整著位置,便於拉動昌達時能形成合力。

  一切就緒,昌達轉過身看向岸邊,沖我比了個
OK的手勢,我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開始。

  隨著昌達抱著石頭沒入水中,人群裡有人發出了驚呼聲,幾十雙眼睛緊張地盯著湖面。

  到時間後,艇上的人拉出了昌達,他起來時,嘴裡說著甚麼,看起來狀態還不錯。

  調整了一陣,昌達第二次下水,差不多時間後,他被拉起來,再次對艇上的人說了幾句。

  第三次,我暗自捏了把汗,希望他這次能看得清楚,免得再下去第四次。雖然我沒做過這活,但也知道水下壓強大,還得憋一大口氣,肯定很難受。

  稍許,我聽到老蔣的聲音:“還沒到一分半嗎?”

  “我也覺得這次的時間長了些。”巫海附和了句。

  他們的話讓我心頭一緊,趕緊衝艇上的人喊道:“拉他上來!”

  救生繩被快速拉起,十幾秒後,昌達從水面冒了出來,他的手中還有一個白色的東西。

  “咳……咳咳……”一出來,昌達就不停地咳嗽,王良大聲喊:“昌達,你沒事吧?”

  皮筏艇很快把昌達送到了岸邊,他手中拿的是個白色的大編織袋,上面沾著些泥污,還在往下滴著水。

  我和瘋哥大步上前,伸手把他從皮筏上接過來,他還在間歇地咳嗽著,我輕拍了幾下他的後背。

  “怎麼到時間沒有拉人?”老蔣的語氣有些責備。

  皮筏上的一男子說:“他剛才說要取個東西,讓我們等到兩分鐘的時候再拉他。”

  既然是昌達自己要求的,我們也不便責怪,好在沒出甚麼事。

  “這是遇到水鬼了吧?”身後一個聲音傳來。

  我回過頭,看著一群村民,不知這話是從何人嘴裡傳出的。回頭的時候,我瞥見曉軍拉著他姐站在李勇身旁,也伸著脖子往這邊看。

  這話出來,迅速有人附和,說昌達是被水鬼纏住了,拖住了腳甚麼的。

  我沒有理會,轉過身,看到瘋哥已經拿過了昌達手中的袋子,正在擺弄著。

  我走過去,赫然發現,編織袋的兩端是相通的,也就是說,本應用粗線封起來的底端,上面的線是被剪斷了的。

  “這東西連底都沒有,怎麼裝石頭?”巫海兩手扯著編織袋的底,從口子這邊能看到他的臉。

  這時昌達已經緩過氣來了,卻因劇烈的咳嗽,弄得臉和眼睛都有些發紅,他給我們介紹著湖底的情形:“編織袋在水下是橫著放的,裡面有塊扁平的石頭,石頭應該不是很重,最多四十斤。我剛才耽擱了會兒,就是在把石頭弄出來,結果一口氣沒憋住,嗆水了。”

  “就這些?”瘋哥問。

  昌達點頭道:“前面兩次我主要是摸透下面的情況,有用的線索就這個袋子和那塊石頭了。”

  “沒有繩子?”老蔣想確定女屍腳上印痕的來源。

  “沒有。”昌達回答得很乾脆。

  我盯著那兩邊通透的編織袋,回想著昌達說裡面裝的是塊扁平的石頭,很快有了個猜測:“這應該就是兇手拋屍的附帶物件了,女屍最初的狀態,是橫躺在編織袋中的!”

  邊說,我邊把編織袋橫著擺在地面,再就近拿過一根劃皮筏艇的木槳,把槳穿過編織袋,假設其為女屍。

  只是,這樣一來,屍體被裝在袋子裡,身體上就不會形成繩子勒過的痕跡,水底又沒散開的繩子,那腳上的印痕是怎麼回事?

  瘋哥對我的分析比較贊同,卻也提出了個關鍵問題:“橫躺在湖底的女屍,到底是怎麼擺脫袋子的束縛而站立在水中的?”

  此話一出,我們幾名警察都盯著編織袋出神,各自想著當中的可能性。

  就在這時,一旁的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陣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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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哭聲來自一名小女孩,我回過頭時,看到她臉上臟兮兮的,蓬鬆的頭髮上沾著枯草。

  女孩子看起來不過七八歲,兩手揉著眼睛,旁邊一中年男子極其厭惡地看著她:“老子喊你在屋頭煮飯,你偏要跟過來,看了又害怕,給老子滾回去!”

  被男子一吼,女孩的哭聲變得小了些,只是身子抖動得更厲害了,看得出來,她是強行在壓制著自己的情緒。

  女孩的身後站著一名中年婦女,她胸前捆著根圍巾,上面有些油污,她聽了男人的話,慌忙拉著女孩往外走。

  女孩正哭得傷心,腳下沒有邁步,男子看在眼裡,一腳踹在她身上:“滾回去!”

  這一腳踹了個結實,女孩倒在地上,卻是真被嚇住了,再也不敢哭出來,抬頭驚恐地看了男子一眼,就在婦女的攙扶下,離開了鏡湖邊。

  看著這一切,我心中五味雜陳,怒火佔先,好不容易才忍住上前教訓男子的念想。

  在這過程中,周圍的人群一片嘈雜,卻不是在聲討男子的暴力,更多的是在談論水鬼一事。這時我才明白,剛才小女孩突然哭了起來,也是因為好些人在說,水下沒找著繩子,一定是水鬼抓住了女屍的腳……

  回過頭,我再看那編織帶,它上面寫著“氮素化肥”,這東西在農村是很常見,沒什麼特別的。不過,這倒是可以大致地把兇手鎖定在村鎮範圍內,畢竟,縣城裡的人是不會用到化肥的。

  “女屍腳上的印痕有可能是拋屍前留下的。”老蔣提出了一種可能。

  “兇手會不會有性虐傾向啊?”巫海順著這條思路問。

  我並不贊同這猜測:“那印痕並不明顯,不像是刻意用繩子勒出來的,並且,從兇手在死者臉面上劃了那麼多刀來看,如果真是性虐,只怕腳上也會破口的。”

  “我說啊。”是李勇走了過來:“幾位警官,我知道你們都是城裡人,知識分子,可現在電視上不也說了麼,有些事情是科學無法解釋的,百年來,這鏡湖淹死的人不少,那些僥倖逃脫的人,都說溺水時感到有人在拉自己的腿,我看啊,水鬼作崇的機率還是很大的。”

  “是啊。”

  “肯定是水鬼……”

  “水鬼找替身!”

  李勇一發聲,周圍的村民很多人附和,我和瘋哥都皺起了眉頭,卻迫於李勇在村裡的威望,沒有發聲。

  倒是巫海,撇著嘴問:“李支書,你不是神漢麼,既然有水鬼,你把他捉了便是,為何要讓他來禍害村裡的人?”

  李勇一時語塞,臉脹得通紅,稍許,冷哼道:“水鬼的怨氣都重,我一介凡人,法力總是有限的罷!”

  老蔣擔心他倆互掐起來,當起了和事佬,拉著巫海到一旁去抽煙了。

  這邊,我正好問李勇:“村裡用這種化肥的人多不多?”

  “幾乎每家每戶都有這種袋子。”李勇扳著臉說。

  昨天晚上,我們已經對村裡的人口情況作了初步了解,風谷村共有二十戶人,家裡有成年男子的,有十一戶。按我們之前推測的情殺可能,這十一戶人家是重點。

  現場勘查完畢,一起回村子時,我才發現村民走了不少,曉軍曉玉兩姐弟也不見了。

  進了村子,我們直接去了村支書李勇家裡,拿到了十一戶人家的基本信息,準備進行重點清查。

  快吃午飯的時候,巫海接了一個電話,是他隊裡人打過來的,說是在張家村那邊確定了死者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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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誰?”李勇騰地站了起來,急切地問。

  屋子裡的人,只有李勇是本地的,幾十年生活在風谷村一帶,想必對隔壁張家村的人也比較熟悉,自然好奇這死的人到底是誰。

  “寡婦羅秀。”

  “她?”李勇若有所思。

  “你認識?”我看著他問。

  “噢,認識,不熟悉,就知道是個寡婦,外地嫁過來的,丈夫死後,這麼多年都一個人住。”李勇搓著手回答。

  寡婦門前是非多,緣於先前的情殺猜測,我又問:“附近村子,可有與她相好之人?”

  李勇搖頭:“不清楚。”

  “巫大隊,你們兄弟怎麼說的?”瘋哥問巫海。

  巫海答:“剛才有人看照片認出了死者身上的衣服,說是見羅秀穿過,兄弟們馬上去了羅秀家,沒有人,周圍村民反映說兩三天沒見著她了,下一步會到她家裡提取毛髮,與屍體作DNA比對,進一步確認屍源,應該八九不離十。”

  “這下就好辦了,誰與羅秀關係不尋常,誰的嫌疑就大!”老蔣摸了一把光光的頭頂說道,臉上帶著絲欣喜。

  “幾位哥,要不,咱們也過去一趟吧,現在應該加大對張家村村民的走訪,全面掌握羅秀的社會關係。”我徵詢著他們仨的意見,他們都點了點頭。

  昌達昨晚沒休息好,下水時又嗆著了,從鏡湖回來後,我就讓他回家去休息了,這會去張家村,我也沒叫他。

  從李勇家出來,我們與曉玉姐弟迎面相遇,曉玉背上背著個大竹簍,竹簍裡的玉米棒子裝得滿滿的,累得曉玉滿頭大汗,縱然如此,她還伸出一隻手牽著曉軍,而曉軍的另一隻手上,又拿著支棒棒糖,他正伸出舌頭來,愜意地舔著。

  “李支書,你家這女兒還真是能幹。”老蔣側過頭,笑著對李勇說。

  “再能幹也是別人家的。”說罷,李勇揚頭對曉玉喊道:“去給你爺爺把尿倒了,尿桶沖洗乾淨啊!”

  曉玉聽後,應了一聲,低著頭從我們身邊走過。

  “唉,老蔣,你說這李曉玉是不是機器人?”巫海突然大聲說道。

  老蔣露出茫然的表情,瘋哥則直接問:“為甚麼是機器人?”

  巫海道:“機器人才可以接連不停地干活啊!”

  我明白巫海是在間接地表達著對李勇的不滿,我心中何嘗不是,這麼熱的天,讓曉玉去掰玉米,剛回來還沒喘口氣,又要去服侍老人,關鍵是她一個女孩子,卻要幹給爺爺洗尿桶的活,不是讓人難堪麼!

  想著,我就用開玩笑的語氣說:“李支書,給老子倒尿這種事,怕是由兒子去干比較好一些,還可以給後輩們做個孝敬老人的榜樣。”

  “不用我做榜樣,你看,我的後輩現在直接就可以孝敬老人。”李勇竟絲毫不覺得不妥。

  “你……”巫海剛說出一個字,就被瘋哥打斷了:“李支書,我們過來兩次了,都沒見著你父親,敢問他老人家是有病在身嗎?”

  “近幾年來,我父親見不得光,只能天天待在屋子裡,晚上才會出來活動活動。”李勇回答。

  “還沒聽說有這種病的。”老蔣說。

  “怕是天機洩露太多,遭了報應!”巫海本來是反對封建迷信的,此時說這話,明顯是因剛才的事,故意要氣李勇。

  “巫大隊!你這話是甚麼意思?”李勇平日裡在村子威風慣了,哪裡忍得下這口氣。

  “哎哎,二位二位,抽煙,抽煙。”瘋哥及時站到了兩人當中,從煙盒中抖出幾支煙來,分發給他們。

  伸手不打笑面人,瘋哥又是發煙又是笑著勸說,兩人也沒再繼續對掐,各自接了煙轉過身去。

  上車往張家村行駛途中,瘋哥長舒口氣,吐出串煙霧,開口道:“我們是警察,到這裡來的主要目的是辦案,是懲治兇手,告慰死者。當地的風俗與觀念,是千百年來的歷史產物,豈是我們幾人短時間就能輕易改變的。”

  老蔣也附和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眼不見心不煩,咱們早點結案走人吧。”

  “我在平五縣待了這麼些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有村子如此重男輕女的!”巫海憤然道:“你們看看李勇對李曉玉那態度,還有上午湖邊那男子,踹起自己女兒來,都不帶心疼的!”

  “沒錯,真不是東西!”我冷哼道。

  “唉。”瘋哥嘆了口氣:“只有發展才能讓民智開啟,不再愚昧,你看城市裡這種情況就少得多,所以啊,要解決根本問題,責任還是落到了當地政府身上。 ”

  “這次案子過後,我會給局長反映這事,他好歹掛著副縣長的名頭,能夠在書記縣長那說上話,爭取五年內根除平五縣鏡內這封建社會的毒瘤! ”巫海神情認真地說。

  雖然我知道五年時間不足以徹底轉變一代人的觀念,但巫海對這件事的態度讓我再次對他個人的印象產生了改觀,不由給他豎起了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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